胡笳十八拍·第三拍

千乘万骑出咸阳,百官跣足随天王。
翠华摇摇行复止,黄尘暗天道路长。
金盘玉筯无消息,色难腥腐餐风香。
晚将末契托年少,遂令再往之计堕渺茫。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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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千上万的车马护卫着帝王逃出咸阳,百官光着脚狼狈随行,一同追随君王。
天子的仪仗旌旗飘摇,走一程又停下一程,漫天黄尘遮蔽了日光,前路漫漫格外悠长。
往日华贵的食具金盘玉筷再也没有音讯,难以忍受腥膻腐臭的食物,只能以风为食吸纳清香。
晚年时我将平生最后的期许托付给年轻人,却让重返故土的计划最终落空,堕入渺茫。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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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千乘万骑原指帝王出行时车马众多的盛大场面,这里形容战乱中君臣仓皇出逃的随行队伍。
  • 跣足光着脚,形容出逃时仓促狼狈,连穿鞋都来不及的状态。
  • 翠华古代天子仪仗中以翠鸟羽毛装饰的旗帜,这里代指帝王的车驾。
  • 末契指晚年对后辈的托付与期许。
  • 堕渺茫彻底落空,化为虚无。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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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集句诗全部化用杜甫的经典诗句,衔接自然流畅,毫无拼凑生硬之感,完整还原了乱世中君臣播迁、身世飘零的凄惨图景。

全诗以逃难的行程为叙事线索,从仓皇出逃的狼狈写起,再到前路漫漫的绝望,继而写异乡生活的难以适应,最终落到归计成空的沉郁悲怆,层层递进,哀婉动人,既深得杜诗沉雄顿挫的神韵,也寄寓了诗人作为主战派壮志难酬的悲愤家国情怀。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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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抗金名臣李纲的集杜诗作品,创作于宋室南渡之后、诗人被罢相闲居的时期。

李纲素来推崇杜甫忧国忧民的情怀,效仿东汉末年蔡文姬《胡笳十八拍》的体例,全部截取杜甫诗作中的成句连缀成篇,借蔡文姬乱世流离的身世遭际,寄寓两宋之交中原沦陷、君父蒙尘的时代悲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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