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渊明拟古九首·其二

惊心如伤禽,衰质若凋柳。
百年能几时,处世安得久。
寤寐若有失,哀我泉下友。
平生不识面,况复衔杯酒。
知心乃如斯,此意岂可负。
管鲍贫时交,于古亦云厚。
范张久已亡,今人那复有。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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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心绪就像受过箭伤的飞鸟,衰老的身躯如同正在凋零的秋柳。
人生百年能有多少时光,活在世间哪里能够长久顺遂无忧。
日日夜夜醒睡之间总觉得若有所失,为我那早已长眠地下的故友哀痛。
我们平生甚至不曾见过面,更何况还曾一同举杯饮酒叙旧。
彼此知心的程度竟然到了这般境地,这份真挚心意哪里能够轻易辜负。
管仲和鲍叔牙在贫贱时结下的交谊,从古以来就被人们称道为醇厚。
范式和张劭那样的生死至交早已成为过往,如今的世人哪里还能再有这样的情谊。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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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伤禽受过箭伤的飞鸟,常用来比喻受过惊吓、心有余悸的人。
  • 凋柳凋零枯萎的柳树,此处用来形容人衰老孱弱的体态。
  • 寤寐醒时和睡时,指日日夜夜。
  • 泉下友长眠于地下的亡故友人。
  • 管鲍指春秋时期的管仲与鲍叔牙,二人是千古传颂的贫贱之交,鲍叔牙深知管仲才干,向齐桓公举荐管仲,成就齐国霸业。
  • 范张指东汉时期的范式与张劭,二人千里赴约、生死相托的事迹是古代著名的至交典范。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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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诗开篇以“伤禽”“凋柳”两个比喻起笔,先将自身经历国破世乱、仕途颠沛之后的惊悸衰颓状态和盘托出,为全诗奠定了沉郁感伤的基调。

随后诗人笔锋一转,并未停留在个人身世之叹,而是由人生短暂的感慨引出对亡友的悼念,二人甚至平生未曾谋面却心意相通,这份超越形迹的知己之情,远比寻常酒肉之交更为厚重。

最后诗人连用管鲍、范张两个经典的古代至交典故,在古今对照中发出深沉喟叹,既赞颂了古人重相知轻形迹的高谊,也暗讽了当世之交多趋炎附势、道义不存的现实,全诗语言质朴冲淡,深得陶渊明诗风的神髓,同时又融入了宋代士大夫身处乱世的厚重忧思,情感真挚动人。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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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抗金名相李纲的追和之作,创作于他被主和派排挤罢相、闲居江南的时期。

李纲一生推崇陶渊明的品格与诗风,所作《和渊明拟古九首》组诗,大多借古抒怀,寄寓自己在两宋乱世之中坚守道义、不附权贵的人生志向,本诗为组诗第二首,专以古人交谊为主题,抒发对亡友的悼念与对当世古道沦丧的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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