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渊明拟古九首·其五

李纲 · 宋代 · 律诗

立国有常理，恩威抚要荒。
胡为决藩篱，坐使寇及堂。
凭高寓远目，中原气苍茫。
昔时冠盖地，今日争战场。
玉辇幸朔漠，金碗出北邙。
腐儒献奇策，碧衣坐称昂。
傥无济时略，何以绥四方。
苍生未苏息，慨叹情内伤。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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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立国家自有恒久不变的常理，要靠恩德与声威安抚边远的荒僻之地。
为何要主动打破边防的屏障，坐视敌寇长驱直入逼近宫室庙堂。
我登高极目远眺，整个中原大地弥漫着苍茫萧瑟的战乱气息。
昔日衣冠礼乐繁盛的华夏故土，如今全都变成了互相厮杀的战场。
帝王的车驾被迫流亡到北方荒漠，前朝帝陵的陪葬金碗也流落民间。
迂腐的儒生只会空谈献上所谓奇策，穿着绿衫端坐朝堂自命不凡。
倘若没有匡济时局的真才实学，又靠什么来安定天下四方。
天下百姓至今还没从战乱中恢复生机，我满心感慨不由得暗自神伤。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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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荒古称王畿外极远的边地，此处泛指边疆少数民族聚居的偏远区域。
藩篱原指竹木编成的篱笆，此处代指国家的边防屏障。
冠盖地指中原地区，古代中原为衣冠礼乐之邦，士大夫出行多乘车盖，故以此代称。
玉辇帝王所乘的车驾，此处代指北宋靖康之变中被掳往北方的徽钦二帝。
朔漠北方的沙漠地带，此处指当时金国统治的北方苦寒之地。
北邙即北邙山，在今河南洛阳东北，是汉唐以来公卿贵族的主要葬地，此处代指北宋皇室的陵寝区域。
绥四方绥指安定，意为安抚平定天下各地。
苏息指从困顿疲敝中恢复生息。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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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继承了陶渊明《拟古》组诗感怀时事、寄托怀抱的创作传统，没有堆砌华丽辞藻，以质朴刚健的语言直陈时事，情感沉郁悲愤，完全契合李纲作为抗金志士的身份气质。

全诗从治国的基本常理起笔，层层推进，先痛斥边备废弛、敌寇深入的危局，再写远望中原所见的战乱惨状，继而批判尸位素餐、空谈误国的腐儒庸臣，最后落脚于对苍生疾苦的悲悯和济世安民志向的抒发，结构严整，情感层层递进，极具感染力。

诗作将个人的政治抱负和家国天下的命运紧密绑定，没有丝毫文人无病呻吟的习气，字字发自肺腑，是南宋初年爱国士大夫忧国忧民精神的典型写照。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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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收录于李纲的《梁溪先生文集》，是南宋初年李纲追和陶渊明《拟古九首》所作的组诗第五篇，创作于靖康之变、北宋灭亡之后，诗人亲历两宋之交的战乱，对中原沦陷、民生凋敝的现状有切身体察。

李纲作为南宋首任抗金宰相，任职仅七十五日便被主和派排挤罢相，退居期间他借追和古贤诗作的方式，抒发对时局的忧愤，批判误国的庸碌朝臣，寄托自己匡扶天下的政治理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