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渊明拟古九首 其七

古今纷变态,兹道长若兹。
处世或穷达,否泰各有时。
岂无磨与涅,贵在不磷缁。
达人乃大观,曲士多致疑。
所以古圣贤,立此垂世辞。
殷勤论出处,欲使学者思。
周公尚居东,仲尼岂余欺。
愈钝久乃利,臲卼当安之。
我亦道穷者,欲赋鸱鸮诗。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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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往今来世事纷纷变幻百态,唯有正道恒久长存从未改变。
人活在世有的困窘有的显达,厄运与好运各自都有定数机缘。
人生哪会没有磨砺和外界污染,最可贵的是坚贞品格磨不薄染不黑。
通达之人胸襟开阔眼界高远,见识浅陋的乡曲之徒却多有疑惑。
所以古代的圣明贤德之人,写下这些可以流传后世的文辞。
情意恳切地谈论出仕与隐退的道理,想要让求学的人深思体悟。
周公尚且有过居东避祸的经历,孔子的教诲绝对不会欺骗我们。
看似钝拙的东西久用之后自会锋利,身处动荡不安的处境更要安然自适。
我如今也是道义难行的困穷之人,想要写下如同《鸱鸮》那样的明志诗篇。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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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否泰《周易》中的两个卦名,否卦象征闭塞不顺,泰卦象征亨通顺利,这里指人生际遇的困厄与通达。
  • 磨与涅语出《论语·阳货》,指磨砺、染黑,代指外界的种种磨难与污染。
  • 不磷缁语出《论语·阳货》“不曰坚乎,磨而不磷;不曰白乎,涅而不缁”,意思是坚硬的东西磨也磨不薄,洁白的东西染也染不黑,比喻品格坚贞,不受外界影响。
  • 达人通达事理、胸襟开阔的人。
  • 曲士乡曲之士,指见识浅陋的人。
  • 臲卼动摇不安的样子,这里指处境困顿颠簸。
  • 鸱鸮诗指《诗经·豳风·鸱鸮》,相传为周公所作,是身处危难之时仍坚守志节、为国操劳的作品。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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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儒家守道的理念贯穿全篇,几乎每句都有经典典故作为支撑,没有空泛的抒情。

开篇从世间万象变幻不定起笔,点明唯有大道恒久不变,随后逐层展开,指出人生穷通困厄都有定数,君子最可贵的是在磨难中不改坚贞本色,接着借圣贤垂训、周公孔子的古事佐证守道的价值,最后落到自身处境,直抒自己虽身处困穷,仍要像当年周公作《鸱鸮》那样坚守报国初心的志向。全诗语言质朴厚重,意气沉挚,既追和了陶渊明古淡的诗风,又融入了政治家刚正弘毅的人格力量,是宋代和陶诗中的上乘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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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李纲《和渊明拟古九首》组诗中的第七首,创作于他两度被罢相、退居福建的晚年时期。

当时南宋朝廷偏安求和,李纲力主抗金恢复的主张得不到采纳,屡遭主和派排挤打击,仕途陷入困顿,他便借追和陶渊明的《拟古》组诗,抒发自己恪守儒家道义、不改平生志节的情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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