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降木落独松柏苍然颜色愈好因和渊明荣木篇以见意

采采荣木,春华于兹。
及尔素秋,风霜瘁之。
寒暑代谢,荣枯有时。
改柯易叶,翩其陨而。
苍苍松柏,擢榦蟠根。
风霜虽厉,秀色长存。
君子进德,以道为门。
岁寒时艰,节义弥敦。
惟天于余,赋此拙陋。
材不趋新,学惟求旧。
黾勉夙夜,其何能富。
屡冒艰危,内省不疚。
先公有训,岂敢失坠。
敬慎威仪,圣言是畏。
铅刀虽钝,驽马希骥。
一割之功,十驾而至。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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繁茂的树木生机盎然,春日里繁花满枝。
等到肃杀的深秋降临,风霜袭来便纷纷凋零憔悴。
寒冬暑夏交替更迭,万物兴盛枯败都有定数。
枝条改色叶片脱落,轻飘飘地坠落在尘土之中。
唯有苍劲的青松翠柏,挺拔枝干深扎老根。
风霜虽然凛冽酷寒,青翠的秀色却始终长存。
君子增进自身的德行,始终把正道当作立身的根本。
到了岁寒世道艰难的时刻,气节道义反而更加厚重坚贞。
上天赋予我的天性,就是这般朴拙不媚俗。
我的才思不追逐世俗的新潮,学问只笃守先贤的旧道。
从早到晚勤勉努力,不敢奢求世俗的富贵荣华。
多次身临险境遭遇危难,反躬自问没有半分愧疚。
先贤留下的训诫教诲,我怎敢让它失落废弃。
举止恭敬慎守礼仪,对圣人的教诲始终心存敬畏。
铅制的刀虽然钝拙,劣马也仰慕千里马的境界。
哪怕只能有一次割物的功效,驰行十日也定能抵达目的地。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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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采采荣木采采,繁茂的样子;荣木,泛指春天繁茂的树木。
  • 瘁之使它枯萎凋零。
  • 擢榦蟠根擢,挺拔直立;榦,同干,树干;蟠根,盘曲深扎的老根。指松柏树干挺拔、根系深固。
  • 节义弥敦弥,更加;敦,厚重坚定。指气节道义在困境中反而更加坚实。
  • 黾勉勤勉努力的样子。
  • 内省不疚出自《论语》,指自我反省,内心没有任何愧疚不安。
  • 失坠失落、废弃。
  • 驽马希骥驽马,资质低劣的马;希,仰慕;骥,千里马。指资质平庸的人也向往贤才的境界。
  • 十驾而至出自《荀子》,指劣马走十天也能抵达千里马的目的地,强调坚持不懈的作用。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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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采用比兴咏怀的经典写法,前八句先铺陈霜降之后草木荣枯的自然规律,用普通树木遇霜即凋的普遍景象,反衬出松柏独守苍翠的卓尔不群,暗合孔子“岁寒然后知松柏之后凋也”的经典意象。

全诗由物及人,从松柏的品性自然过渡到君子修德的追求,没有刻意的转折,衔接流畅自然。后半部分诗人直抒胸臆,坦诚自己不媚世俗、坚守古道的人生选择,即便屡遭贬谪身处险境,依然无愧于心,始终以先贤圣言自警,不肯放弃志节。

整首诗风格质朴刚健,完全继承了陶渊明和诗的冲淡风骨,又融入了南宋爱国名臣的刚正厚重之气,句句皆出肺腑,没有半分矫饰,是宋代和陶诗中言志类作品的代表性佳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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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抗金名相李纲的作品,创作于他遭主和派排挤贬谪的晚年时期。

陶渊明曾作《荣木》诗抒发坚守志节、及时进德的情怀,李纲在霜降时节见万木摇落、唯有松柏愈显苍劲,心有所感便追和陶诗原韵,借物咏怀明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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