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有馈玉面狸者戏赋此诗

李纲 · 宋代 · 律诗

山林冬煖草未衰,深岩穴处狸正肥。
丰茸斑毳面妆玉,摇曳脩尾髦如犛。
夜行昼伏彼何罪,失身终堕网与机。
庖厨须尔充口腹,几欲断尾同牺鸡。
蒸炊包裹付糟滓,酥香玉软丰肤肌。
霜刀缕切腻且滑,犀筯厌饫良珎奇。
猩唇熊白不足数,披絮黄雀空多脂。
樽前风味乃如许,为尔倒尽黄金巵。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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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山林间冬日和暖草木尚未凋零,幽深岩洞栖息的玉面狸正长得肥壮。
细密蓬松的花斑细毛衬得脸面如妆成白玉,摇荡的长尾上鬃毛浓密得如同牦牛。
它夜里出行白天蛰伏又有什么罪过,最终却失身落入猎人布设的罗网机关。
厨房正需要它来满足人们的口腹之欲,几乎要像传说中断尾避祭的牺鸡一样连保全自身都做不到。
将它包裹起来蒸煮,佐以酒糟腌制,肉质酥香洁白软嫩,肌理丰腴饱满。
用锋利如霜的刀细细切下,肉质肥腻爽滑,持犀角筷尽情享用,只觉滋味珍奇无比。
哪怕是猩唇、熊白这类顶级八珍食材都比不上它,披絮的黄雀也不过是空有一身多脂的肉质。
酒樽之前这等风味实在难得,我为了你倾尽黄金酒卮中所有的美酒。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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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玉面狸即花面狸,又称白面狸,面部生有白色斑纹,是宋代极受推崇的珍稀食用野味。
  • 丰茸斑毳形容狸猫的毛发细密蓬松,带有斑斓花纹,毳特指鸟兽的细软绒毛。
  • 髦如犛指尾巴上的长毛浓密得如同牦牛的长毛,犛是上古对牦牛的别称。
  • 网与机指猎人专门布设的捕兽罗网和触发式机关。
  • 牺鸡古代用于宗庙祭祀的鸡,古有鸡为了避免被当作祭品主动断尾保全自身的典故。
  • 犀筯即犀角制成的筷子,筯同箸,是古代贵族阶层使用的名贵餐具。
  • 厌饫指吃饱吃足,尽情享用美食的状态。
  • 猩唇熊白古代公认的八珍类名贵食材,猩唇指猩猩的唇部,熊白指熊背上的白色脂肪。
  • 黄金巵即黄金打造的酒器,巵同卮,是宋代文人常用的便携酒具。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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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虽题为戏赋,却并非单纯描摹饮食风味的闲笔,全诗脉络清晰层次井然。开篇先铺陈玉面狸在山林之中自在生长的闲适状态,随后笔锋一转,写无辜的狸猫无端落入人世的机网,暗合了诗人身处乱世、身不由己的宦海沉浮之感。

后半部分转入对食材烹制、食用风味的细致描摹,将玉面狸的口感与传统名贵食材对比,极尽夸赞之能事,看似写尽口腹之欲的畅快,实则暗含诗人在罢相之后抛却朝堂纷扰、安享日常闲趣的旷达心境。全诗语言质朴流畅,用典贴切自然,将日常饮食小事写得跌宕生姿,是宋代文人日常咏物诗的代表性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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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收录于李纲的《梁溪先生文集》,是两宋交替时期李纲被罢相、辗转流寓江南期间创作的日常戏作。

玉面狸即花面狸,是宋代南方公认的顶级珍稀食材,友人将捕获的玉面狸馈赠给闲居的李纲,他便即兴写下这首咏物兼咏饮食的诗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