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崧老见和月林堂夜坐诗复次前韵寄之

宇宙一逆旅,安用归我庐。
解装寓僧房,袤丈即有余。
三年走万里,华发照川途。
颇思少壮乐,谈笑轻簪裾。
醉挥铁如意,击碎红珊瑚。
垂老见兵革,济时愧才疏。
及兹再飘零,敛若霜中梧。
幸从山林游,时与释子俱。
超然意有会,不必窥其书。
臞仙静退者,久要不渝初。
和我月林篇,此作久所无。
征言思会面,岁晚苦离居。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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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地世间就像一座匆匆的客舍,哪里必须要回到自己的故居。
我卸下行装寄居在僧人的房舍里,哪怕只有丈把宽的空间也绰绰有余。
三年间辗转奔波了上万里路程,花白的头发映照在水陆旅途。
常常想起年少时的快意时光,谈笑间就轻视那些达官显贵的冠带服饰。
醉酒后挥起铁如意,随手击碎了名贵的红珊瑚。
临近暮年却遭遇战乱烽烟,想要匡济时局却惭愧自己才识荒疏。
到如今又一次飘零流落,收敛心志就像霜后枯立的梧桐。
所幸能在山林间优游度日,时常和高僧相伴交游。
心境超然自有会心的体悟,不必一定要去翻阅佛家的典籍。
许崧老你本是清瘦恬淡、不求仕进的人,素来坚守志操从来不曾改变初衷。
你酬和我那首月林堂的诗作,这样的佳作我已经很久没有读到了。
你寄来诗句说盼望和我会面,岁末天寒我们却苦于彼此分隔、不能相聚。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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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逆旅客舍、旅馆,这里指世间万物都是匆匆过客。
  • 解装卸下行装,指停驻寄居。
  • 袤丈横宽一丈,形容空间狭小。
  • 簪裾古代达官贵人的服饰,代指显贵的官位。
  • 兵革兵器和甲胄,代指战争、战乱。
  • 释子僧人的别称,即佛教徒。
  • 臞仙清瘦的仙人,这里是对许崧老的美称,形容他清瘦恬淡。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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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首典型的宋人次韵酬答诗作,整体风格沉郁顿挫,完全没有一般应酬诗的浮泛之气。诗人以个人身世遭际为线索,从年少时的意气风发写起,转到暮年遭逢国难、有志难伸的现实,情感层层递进,沉挚动人。

诗中用「霜中梧」的比喻自况,既写出了他历经磨难之后收敛锋芒的状态,也暗喻了自己品格的坚贞不屈。后半部分落到友人身上,既赞许对方不改初衷的志节,也抒发了二人隔居两地、渴望重聚的心意,将个人身世之感与同道相惜的友情完全融合在一起,是李纲后期诗作的代表性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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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创作于南宋初年,是李纲被罢去宰相之职、辗转流寓江南期间的酬答作品。

诗题中的许崧老即许翰,是与李纲志同道合的主战派同僚,二人因力主抗金遭到主和派排挤,先后被贬出朝。当时李纲旅居寺院,先作《月林堂夜坐》诗寄给许翰,收到对方的和诗之后,便再次用之前的韵脚写下这首寄赠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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