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中元赋御画骢马次其韵

李纲 · 宋代 · 律诗

蓬莱宫殿日月长,广廷泛洒如无帚。
临轩亲貌玉花骢,天骥自出天人手。
惊鸿欲起无羁皂,如闻朔风动秋草。
奋身骧首举双蹄,意态天然始知巧。
时危反掌同永嘉,胡骑飒沓陵中华。
当时宸笔散烟雾,往往流落群臣家。
雄姿倜傥精权奇,此画惟应识者知。
怅望崆峒转仙仗,忍传耆旧把天衣。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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蓬莱仙境般的宫廷中岁月悠长,宽阔的殿廷洒扫得洁净无尘。
君王亲临轩廊亲手描画玉花骢,这匹神骏天马本就出自帝王的手笔。
画中马像惊鸿一样将要飞起全无羁绊,仿佛能听到朔风掠过秋日野草的声响。
它奋起身昂首举起双蹄,神态天然生动才知晓画技的高妙。
时局危殆变故陡生如同永嘉南渡,胡人的骑兵纷至沓来侵凌我中原大地。
当年徽宗的御笔挥洒如同散出烟雾,这些珍贵画作后来往往流落到群臣的家中。
画中的骏马雄姿洒脱骨骼清奇,这幅神妙的画作只有识者才能知晓它的价值。
怅然遥望崆峒山帝王的车驾早已转移,怎忍心听故旧们说起还留存着当年的御赐天衣。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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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御画皇帝亲笔创作的绘画,此处指宋徽宗赵佶的画作。
  • 玉花骢唐玄宗时期的名马,后用来泛指皇家御厩中的名贵骏马。
  • 天骥天马,指代神骏无比的良马。
  • 羁皂马络头和马槽,引申为对骏马的束缚。
  • 骧首昂首,抬头的样子。
  • 永嘉西晋怀帝的年号,永嘉五年发生永嘉之乱,晋室南渡,此处用来借指靖康之变、宋室南渡的时局。
  • 飒沓形容人马众多、疾驰纷纭的样子。
  • 宸笔帝王的手笔,此处指宋徽宗的绘画作品。
  • 权奇形容骏马骨骼清奇、神骏不凡的样貌。
  • 耆旧年高望重的旧朝遗老。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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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突破了普通题画诗仅描摹物象的局限,前半部分集中笔力刻画御画中骏马的神骏姿态,从宫廷作画的背景落笔,层层递进写出画马将飞欲动、朔风如闻的生动效果,把静态的图画写得极具动感,形神兼备,充分展现出宋徽宗画技的高妙。

诗作后半部分笔锋陡转,直接接入永嘉南渡的历史典故,将眼前的骏马图与靖康国难的现实勾连起来,点出昔日宫廷御笔在战乱中流落民间的遭际,把题咏画作的小主题,拓展为感慨时代巨变、哀悼故国沦亡的大主题,沉郁苍凉,寄托遥深,是宋代题画诗中以小见大、承载时代痛感的代表性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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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两宋交替的南宋初年,是李纲次友人周中元诗韵的题画作品。

当时靖康之变刚刚发生,北宋灭亡,中原被金兵侵占,昔日北宋宫廷收藏的大量书画珍品在战乱中流散民间,身为主战派重臣的李纲见到这幅宋徽宗亲笔绘制的御马图,抚今追昔,将家国沦丧的深沉感慨融入题咏之中,写下了这首寄寓遥深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