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报以谪降官不许同处一州自鄂渚移居澧阳有感

萍漂梗泛又迁居,叹息谋身术已疏。
愿访湘妃遗珮浦,试追汉传吊累书。
干戈满眼伤群盗,松梓连云念故庐。
泽畔行吟觉憔悴,前身疑是楚三闾。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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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浮萍断梗一般漂泊不定又要迁居,不由得叹息自己处世安身的技艺早已荒疏。
想要去寻访湘妃遗留佩玉的江边水浦,试着追步《汉书》所载贾谊的足迹凭吊前贤遗著。
遍地都是兵戈战乱令人感伤盗寇横行,望见连绵如云的松梓就思念起故乡的旧居。
在水泽边漫步吟咏自觉形貌日渐憔悴,恍惚间疑心自己前身就是楚国的三闾大夫屈原。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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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萍漂梗泛比喻人身世漂泊、行踪无定,萍指水面漂浮的浮萍,梗指断折的草木茎干。
  • 湘妃遗珮浦传说中湘妃曾遗落佩玉的江边水浦,是湖南境内与上古湘妃传说相关的历史遗迹。
  • 汉传指《汉书·贾谊传》,其中记载贾谊被贬为长沙王太傅时,途经湘水作《吊屈原赋》的典故。
  • 松梓松树与梓树,古代民俗常在家宅周边栽种松梓,后成为代指故乡、故里的经典意象。
  • 楚三闾指屈原,他曾担任楚国的三闾大夫一职,负责管理王族昭、屈、景三姓的相关事务。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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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李纲贬谪时期的代表性抒怀作品,通篇用典贴切自然,将个人身世之悲与家国乱离之痛深度融合,毫无局促之感。

首联以萍漂梗泛的经典意象起笔,直接点出被迫迁居的流离处境,看似自嘲谋身术疏,实则暗含对奸佞当道、朝廷忠奸不分的愤懑。颔联接连取用楚地相关的湘妃、贾谊典故,自然引出对屈原精神的追慕,完全贴合诗人身处湖湘的地域语境。颈联宕开一笔,跳出个人贬谪的小格局,将视野投向遍地干戈的动荡时局,既感伤群盗横行的民生疾苦,又收束到对故乡旧庐的深切思念,情感层次极为丰富。尾联直接以屈原自况,将自己忠而被谤、贬谪漂泊的人生轨迹与千年前的先贤完全重叠,沉郁悲愤的情感喷薄而出,极具艺术感染力。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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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创作于南宋高宗建炎年间,当时李纲作为主战派领袖,因力主抗金、反对屈膝议和遭到主和派的排挤构陷,接连被贬谪到荆湖一带。

朝廷随后又下达诏令,要求所有同案被贬的降官不能在同一州郡居住,李纲被迫从鄂州谪居地迁往澧阳,辗转流离途中联想到自身忠而被谤的遭遇与千年前流放楚地的屈原高度重合,便写下这首感怀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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