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韵崧老见和之作时传春秋集传又欲借易说故篇中及之

胡尘暗中原,河洛皆穹庐。
衣冠竞南渡,故国靡复余。
襄陵大嶽裔,亦尔困征涂。
颠沛不忘道,呻吟曳长裾。
如公巨川舟,岂止清庙瑚。
愧我正羁束,未能踵汉疏。
幸然声气同,鸣鳯栖必梧。
褰裳思琢磨,道阻不得具。
已从借麟经,更欲窥羲书。
庶或晚闻道,洗心复其初。
湘沅骚人乡,兰芷今岂无。
回风摇蕙草,叹息空幽居。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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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兵的战尘遮蔽了中原大地,河洛一带全都成了异族的毡帐居所。
士大夫们争相南渡避乱,旧日的北宋故地已经残破不剩多少。
你本是襄陵山岳的名门后裔,如今也困顿在流亡的征途中。
即便在颠沛流离的处境里也不忘圣贤大道,困苦行旅间仍拖着长长的儒服衣襟。
像你这样的大才本是渡过大河的舟船,哪里仅仅是宗庙中供祭祀的瑚琏重器。
惭愧的是我如今正被俗事羁绊,不能追随汉代疏广疏受那样的先贤退居守道。
所幸我们二人志趣声气完全相投,鸣唱的凤凰必定栖止在高洁的梧桐树上。
我本想提起衣裳前去和你切磋学问,奈何道路阻隔不能如愿相聚。
我已经向你借来《春秋集传》研读,如今还想要借阅你所著的《易说》。
或许我能在晚年通晓圣贤大道,涤荡心中杂念回归最初的本心。
湘沅一带是昔日屈原行吟的骚人故乡,如今兰草白芷这类香草难道还存在吗?
旋风吹动摇落了蕙草的花叶,我只能在幽居中空自叹息。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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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胡尘指金兵入侵扬起的战尘,代指金国的侵略势力。
  • 河洛黄河与洛水流域,代指北宋中原核心统治区域。
  • 穹庐古代北方游牧民族居住的毡帐,这里代指金兵的居所。
  • 麟经即《春秋》,因传说孔子作《春秋》时西狩获麟,后世故称《春秋》为麟经,这里指友人所著的《春秋集传》。
  • 羲书即《周易》,传说伏羲氏始作八卦,故称《周易》为羲书,这里指友人所著的《易说》。
  • 褰裳提起衣裳,语出《诗经·郑风·褰裳》,这里指动身前往拜访友人切磋学问。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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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打破了普通酬唱诗的应酬俗套,将靖康国难的时代痛感与儒者坚守圣贤之道的志向融为一体,风格沉郁厚重,情真意切。

诗的前半部分铺写北宋覆亡、衣冠南渡的乱离现实,既感慨友人怀才不遇、遭逢世乱的处境,也抒发了自身被排挤、有志难伸的愤懑。后半部分转向二人论学交谊,以凤凰栖梧、切磋经籍的书写,展现了即便身处乱世,二人依然坚守儒道、追求本心的高洁志向。末尾以屈原所处的湘沅香草意象作结,将家国之悲与守道之坚融为一体,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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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两宋之际抗金名臣李纲的酬答次韵之作,收录于《梁溪全集》,创作于南宋初年宋室南渡之后。

当时北宋刚刚覆亡,金兵占据中原,李纲因力主抗金遭到主和派排挤,被罢去相位之后辗转流寓江南,与友人崧老诗文唱和,二人皆有志于圣贤经学,往来借阅经籍,这首诗便是记录二人交谊与心志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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