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家书报长子仪之房下得孙男殊慰老怀时在雷州著易传适至震卦因名之曰震孙以诗寄仪之

天涯远报茁琼枝,共说鹓雏骨相奇。
鼻祖从来种桃李,耳孙自合产兰芝。
洊雷名震因观易,他日趋庭使学诗。
无复区区如尔父,定须了了胜吾儿。
书来可想开怀抱,老去何因与弄持。
素有庞翁携隐志,未应孤负鹿门期。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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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在天涯的家书传来喜讯,家族新添了玉树般的新生儿,人人都夸这神鸟般的孩子骨相清奇。
先祖向来就种下了善美的根脉,玄孙辈自然理应生出兰芝般的优秀子弟。
我正研读到《周易》的震卦,便取“洊雷”的震义为他命名,来日他长大定要像孔鲤那样在父亲跟前学诗习礼。
不必像他父亲当年那样庸庸碌碌,一定要聪慧通透,胜过我这个做父亲的当年。
收到家书遥想你开怀的样子,我年老漂泊,没办法亲手抱一抱这小孙儿。
我素来就有像庞德公那样携家归隐的志向,一定不要辜负了我们相约归隐的鹿门旧期。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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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琼枝传说中的玉树,这里用来比喻新生的优秀子孙。
  • 鹓雏古代传说中与凤凰同类的瑞鸟,这里用来比喻天资不凡的孩童。
  • 鼻祖原指始祖,这里是李纲自指自家的先祖长辈。
  • 耳孙泛指远代子孙,这里指刚降生的震孙。
  • 洊雷《周易·震》卦的卦辞意象,指连续不断的雷声,是震卦的象征。
  • 趋庭用孔鲤在孔子庭前接受父亲教诲学诗学礼的典故,指子承父教。
  • 鹿门期用东汉庞德公携妻子隐居鹿门山的典故,指归隐的约定。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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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暮年贬谪中的诗人难得一见的温情作品,全无通常迁谪诗的悲苦怨愤,满溢着老来得孙的真切喜悦。全诗用典妥帖自然,从家族传承的期许落笔,把自己研《易》的近况、为孙儿命名的缘由、对后辈的谆谆嘱托融于一炉,语词质朴如话,却情真意切,毫无矫饰之感。

诗的后半从眼前的天伦之乐宕开,落脚到自己平生的归隐夙愿,可见李纲虽身处逆境,却早已看淡政坛的荣辱得失,把家族文脉的传承、天伦之乐的实现,看得比功名利禄更重,尽显这位抗金名相旷达柔和的襟怀。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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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南宋高宗绍兴年间,时李纲因力主抗金、反对议和,被主和派排挤罢相,贬谪流放到偏远的雷州。

当时李纲已届暮年,在贬所潜心编撰《易传》,恰好收到家乡来信,得知长子李仪之的妻子为他添了长孙,恰逢他注《周易》刚写到《震》卦,便为新生儿取名为震孙,满怀欣慰写下这首长诗寄给远在家乡的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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