峤南僧罕遵戒律况向上事独琮师隐居湖岩绝不至城市超然拔俗闻余来策杖见过与语可人知为饱参衲子也询其所见盖尝从长芦了游了居长芦聚徒至千五百众道价籍甚江淮间余虽不之识然声气相合心期自亲尝辱贻问今见琮益知了之门风孤峻真楷老儿孙也退处天台琮将浮海访之因赋诗赠琮且简了公异时得归决须相随于石桥侧可以握手一笑梁谿居士云

万里谪官来海峤,眼中衲子见绝少。
方袍圆顶动成群,与俗不同秪其表。
琮师乃是雷阳人,徧历丛林参学饱。
归来卜筑瘴海滨,十里湖光岩洞小。
深居不复踏城市,宴坐惟知侣猿鸟。
惠然过我意良勤,野鹤孤云自轻矫。
风姿已含蔬笋气,语论更将藤葛绕。
黄茅深处见松筠,使我囷肠欲倾倒。
为亲聊复恋幽栖,访旧终须乘漭渺。
烦师飞锡过天台,为问了公何法了。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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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贬官跋涉万里来到岭南滨海之地,一路上见过的修行精深的僧人实在稀少。
穿僧袍剃光头的僧人随处成群,和凡俗之人不同的地方也仅仅是外表而已。
琮师本是雷州人,走遍各处禅院丛林修学,道行十分深厚。
他归来之后在瘴气弥漫的海边选地定居,居住的地方有十里湖光,岩洞小巧清幽。
深居简从再也不踏入市井闹市,静坐修禅之时只把猿猴飞鸟当作伴侣。
他怀着恳切的心意拄着杖前来拜访我,气质像野鹤孤云一般清逸超脱。
神态风姿已经带着清修之人的淡泊气息,言谈话语间又满是禅理的绵密意蕴。
就像在漫生黄茅的荒野深处见到挺拔的松竹,让我胸中郁结的尘烦几乎尽数消散倾倒。
你暂且为了亲近旧友留恋这幽栖的胜地,寻访故交终究要乘着浩渺烟水远游。
劳烦大师云游经过天台山的时候,替我问一问长芦了公,到底是什么佛法让他获得了彻悟。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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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海峤滨海的山地,这里代指李纲贬谪所居的岭南雷州地区。
  • 衲子僧人的别称,因僧人常穿缝补的衲衣而得名。
  • 方袍圆顶僧人的典型外形特征,即身着方形僧袍、头顶剃光。
  • 卜筑选择合适的地点建造居所,这里指隐居定居。
  • 宴坐佛教语,指静心打坐修习禅定。
  • 飞锡指僧人云游四方,相传高僧出行时所持的锡杖常能悬空飞行,故而得名。
  • 松筠松树和竹子,二者都耐寒有节,这里用来比喻品行高洁的禅门修行者。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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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贬谪岭南的切身观感开篇,先感慨当地佛门多有徒具僧表、不务实修的流弊,从反面衬托出琮师隐居不仕、精进修为的难得可贵。

全诗以白描手法层层勾勒琮师的形象,将他比作野鹤孤云,用“蔬笋气”“藤葛绕”精准描摹出清修僧人淡泊出尘的言谈气质,又以荒境中挺拔的松竹为喻,盛赞其不流于俗的高洁品格。

末尾托意琮师探访天台高僧的情节,寄寓了诗人在贬谪孤寂境遇中对禅门高谊的深切向往,也暗含了他不为世俗尘网所拘、在困顿中依然追求精神解脱的旷达襟怀。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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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创作于南宋建炎年间,当时李纲因力主抗金遭到主和派的排挤构陷,连续被贬,辗转旅居雷州一带。

彼时岭南地处荒远,佛门戒律松弛,多数僧人徒有其表,精研佛法的修行者十分罕见。李纲偶遇隐居湖岩、足迹不入城市的琮师,见他道行深厚超然拔俗,十分投契,恰逢琮师打算渡海前往天台山拜访高僧长芦清了禅师,李纲便写下这首诗赠予琮师,同时捎给素未谋面却神交已久的了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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