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地角场以疮疡不果谒伏波庙俾宗之摄祭期以二十五日渡海一卜即吉夜半乘潮解桴星月灿然风便波平诘旦已达琼管东坡谓斯游奇绝冠平生非虚语也作二诗纪之 其一

威信昭然汉两公,旧于青史揖英风。
戈船下濑勋猷壮,马革裹尸心胆雄。
顾我迂疏成远谪,赖神正直鉴孤忠。
病躯阻造祠庭下,幽显虽殊此意同。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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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位汉代伏波将军的威望信义昭著于世,我早就从史传之中仰慕他们的英风伟绩。
他们率领戈船水师横渡险滩平定岭南的功业何等壮伟,立志战死沙场马革裹尸的胆气何其雄迈。
可叹我生性迂阔疏放落得远谪海南的境遇,全靠神灵正直明鉴我孤忠报国的本心。
我拖着病体没能亲自到祠庙之下拜谒,逝者神灵与生者凡人虽然悬隔,这份忠勇的心意却是完全相通的。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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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次旅途中停留驻宿。
  • 疮疡体表生的疮疖肿痛类疾病。
  • 俾使、让。
  • 摄祭代理主持祭祀仪式。
  • 诘旦次日清晨。
  • 琼管宋代琼管安抚司的简称,治所在今海南海口一带,代指琼州地区。
  • 勋猷功勋功业。
  • 马革裹尸典出《后汉书·马援传》,指将士立志战死沙场,用马皮包裹遗体归葬。
  • 迂疏诗人自谦之语,指自己迂阔疏放,不迎合世俗机巧。
  • 幽显幽指逝去的先贤神灵,显指在世的凡人。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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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前两联以雄健的笔力追怀汉代两位伏波将军的赫赫功业与忠勇气节,没有丝毫雕琢之态,直抒对前代英雄的仰慕追崇,意境开阔沉雄,和李纲作为抗金名相的胸襟高度契合。

后两联转向自身遭际,既点出自己无辜远谪的不平,又没有流于凄苦自怜,反而表明自己孤忠报国的本心能够得到先贤神灵的鉴照,即便不能亲拜祠下,自己和古代英烈的精神依然遥相贯通。全诗格调刚正磊落,完全没有传统贬谪诗的哀怨颓丧之气,将个人的人生际遇和千古忠勇的精神脉络联结起来,彰显出诗人刚直不屈的人格力量。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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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南宋绍兴二年(公元1132年),当时力主抗金的名相李纲被主和派排挤罢相,贬往海南岛琼管地区赴任,行至雷州半岛的地角场时,因体表生疮疡,无法亲自前往拜谒当地的伏波庙,便让随行的晚辈宗之代为主持祭祀仪式。

他选定二十五日渡海,占卜得吉兆,当夜便乘涨潮开船,一路星月璀璨、顺风平浪,次日清晨就顺利抵达琼管。李纲感念这段渡海经历,联想到当年苏轼渡海时称自己的游历奇绝冠平生的旧语,心有所感写下两首纪行诗,这是其中第一首。伏波庙所供奉的汉代路博德、马援两位伏波将军,都曾率军平定岭南,打通琼崖与中原的通道,是历代赴琼文人极为崇敬的忠勇先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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