槟榔

李纲 · 宋代 · 律诗

疏林苍海上,结实已累累。
烟湿頳虬卵,风摇翠羽旗。
飞翔金鸑鷟,掩映箨龙儿。
濩落咍椰子,匀圆讶荔支。
当茶锁瘴速,如酒醉人迟。
蒌叶偏相称,蠃灰亦谩为。
乍餐颜愧渥,频嚼齿愁疲。
饮啄随风土,端忧化岛夷。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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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南海之滨的稀疏林间,槟榔树已经结下了繁密的累累果实。
雾气浸润着红如赤龙卵的槟榔果,清风吹过枝叶如同摇动翠羽装饰的旌旗。
舒展的叶片似金色瑞鸟鸑鷟展翅,枝叶掩映间嫩梢如同初生的鲜润竹笋。
它笑叹椰子外形空廓,又让人惊讶它的果肉比荔枝还要匀圆。
搭配茶饮能快速消解山林瘴气,药性温和如同美酒,醉意来得十分舒缓。
搭配蒌叶同食最为相宜,佐以螺灰也是当地流传的惯用食用方法。
初食之后面色泛红,不由得惭愧自己面色过于红润,频繁咀嚼又担心牙齿疲累。
日常饮食起居随当地风俗同化,我满心都是忧思,怕久居此地渐渐变成岛地夷人。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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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苍海这里指濒临南海的滨海区域。
  • 頳虬卵红色的虬龙卵,用来比喻外皮鲜红的槟榔果实,頳意为红色。
  • 鸑鷟古代传说中的紫色瑞鸟,这里用来比喻槟榔叶片舒展的姿态。
  • 箨龙儿刚脱壳的幼笋,这里用来比喻槟榔刚抽出的嫩梢。
  • 濩落空廓圆大的样子,用来形容椰子的外形。
  • 嗤笑、调侃。
  • 蒌叶蒌藤的叶片,海南当地食用槟榔时常用的搭配香料。
  • 蠃灰即螺灰,用螺蛳贝壳烧制的灰,是当地食用槟榔的常见配料。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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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咏物诗层次分明,从槟榔的外观形态写到食用功效,再落脚到自身的贬谪心绪,是宋代咏物诗中状物极为细致生动的作品。

全诗前八句全用比喻铺陈,以赤龙卵、翠羽旗、瑞鸟、幼笋等一系列新奇贴切的意象,把槟榔的形色神韵描摹得鲜活灵动,毫无堆砌辞藻的板滞之感。

诗作后半部分转入记录海南当地食用槟榔的独特风俗,末尾两句陡然宕开一笔,从随俗饮食的日常细节,引出自己久居荒蛮之地、家国未复却担忧终老于海岛的深忧,将普通的物产咏写升华为贬谪志士的家国之叹,情感沉挚动人。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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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创作于南宋建炎年间,当时李纲作为主战派核心人物,被主和派排挤诬陷,贬谪到海南岛一带。

流落海南期间,李纲细致观察当地独有的风物民俗,写下多篇记录岭南特色物产的咏物诗作,《槟榔》就是其中专门描摹槟榔形态、功用与当地食用风俗的代表性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