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春日龙化道中得家问诸季已挈家渡浙江如剑川又闻江西颇有群盗啸聚遂决意由五羊趋循惠潮阳假道闽中以归偶成三篇时十二月十九日 其一

东君又换一年春,迎我来从瘴海滨。
已觉山川有佳气,更询道路得通津。
欲寻勾漏丹砂令,与访罗浮紫府人。
清梦相符缘契合,便须脱屣谢埃尘。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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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神东君又迎来新一年的春日,在瘴气弥漫的南海之滨将我迎候。
已然察觉到山川之间浮动着祥和的新气象,再向人打听路途,得知前路已经畅通无阻。
想要寻访当年在勾漏担任县令炼丹的葛洪,顺便去拜访罗浮山中仙府里的得道高人。
清梦与现实彼此契合,缘分已然到来,便要抛开俗世的束缚辞别尘世的纷扰。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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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东君中国古代神话中的春神,主管春季时序更替。
  • 瘴海指岭南沿海一带,古时认为这里多湿热瘴气,是荒僻边远的流放之地。
  • 勾漏即勾漏山,在今广西北流,相传东晋葛洪曾在此担任勾漏县令,炼丹修道。
  • 丹砂令指东晋道教名士葛洪,他擅长炼丹,曾向朝廷求为勾漏县令,后世以此代指崇道炼丹的地方官。
  • 罗浮即罗浮山,在今广东博罗境内,是道教十大洞天之一,相传为葛洪修道成仙的地方。
  • 紫府道教传说中仙人居住的府第。
  • 脱屣屣指鞋子,脱屣比喻把世俗权位功业看得极轻,毫无顾念地抛弃。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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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李纲在乱世漂泊途中的抒怀之作,开篇以立春日的节令感发,将自己久处荒蛮之地忽逢新春的释然心境写得温润自然,全无迁客骚人常见的愁苦怨怼之气。

全诗前半部分写实,将新春将至的清和佳气、觅得归乡新路的欣喜融于笔端,暗合自己避开江西盗乱、不必再涉险路的庆幸,情绪舒展从容。后半部分转而生发浪漫的游仙之思,借葛洪、罗浮的道教典故,抒发自己久历宦海风波、目睹时局动荡之后,渴望挣脱世俗枷锁、追求身心自由的人生向往,沉郁的漂泊之悲最终转化为旷达的出世之思,情致深婉,气韵沉和,是南宋初年迁谪诗中难得的清和佳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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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南宋建炎三年岁末,李纲被罢相后辗转流放岭南,行至龙化道中时恰逢立春日。

当时他收到家中来信,得知家眷已经渡钱塘江前往剑川,又听闻江西一带盗贼聚众作乱,于是放弃取道江西北上的原定计划,决定从五羊(今广州)取道循州、惠州、潮阳,借道福建返回北方,途中有感而发写下这组三首诗,此为第一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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