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二十三日德音至容南恭闻驻跸浙东王师屡捷虏骑远遁是日得诸季书挈家寓饶之德兴幸免惊扰忻忭之余輙成口号

紫泥黄耳到同时,家国无虞慰所思。
饮马天骄归朔漠,安巢越鸟返南枝。
休祥允恊灵棋卜,喜事何因干鹊知。
便可理装寻去路,携家深赴鹿门期。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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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廷诏书与亲友家信同时送到手中,家国两方面都平安无事,足以慰藉我连日的思念。
南下牧马的金兵已经退回北方沙漠,南迁的越鸟也得以安稳筑巢,飞回朝南的枝头。
这般吉祥的征兆完全契合灵棋占卜的结果,一桩桩喜事降临,原来是报喜的喜鹊早已先知。
我现在就可以收拾行装踏上归途,带着全家奔赴像庞德公那样归隐鹿门的约定。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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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紫泥古代朝廷诏书用紫泥封缄,这里代指朝廷下发的德音文书。
  • 黄耳典故出自《晋书》,陆机的黄耳犬为其传递家信,后世便以黄耳代指家信。
  • 驻跸古代指帝王出行途中暂住停留。
  • 天骄原指北方游牧民族的首领,这里代指入侵的金兵。
  • 朔漠北方的沙漠地带,代指金兵的北方故土。
  • 休祥吉祥、美好的征兆。
  • 灵棋卜古代一种用十二枚棋子占卜吉凶的方法,相传十分灵验。
  • 干鹊即喜鹊,古人认为喜鹊鸣叫是报喜的征兆。
  • 鹿门期典故出自《后汉书》,东汉隐士庞德公携全家隐居鹿门山,后世以此代指归隐田园的约定。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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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最突出的艺术特色,是将家国安宁的宏大喜悦与阖家平安的私人慰藉自然融合,情感层层递进,毫无割裂生硬之感。

开篇以两个经典典故直接点出诏书与家信同至的核心事件,起笔就满含乱离之后得悉平安的松弛欣慰。中间两联对仗工整,既写出了金兵北退、江南局势转安的时代背景,又以灵棋卜、干鹊知两个充满生活气息的意象,把普通人接连遇上喜事的雀跃心情描摹得生动真切。收尾两句暗用庞德公归隐鹿门的典故,既抒发了诗人历经兵乱漂泊之后对安稳日常的向往,也暗含了这位抗金名臣在时局稍定之后,厌倦宦海风波想要归隐田园的朴素愿望,全诗语言质朴沉挚,是李纲诗作中少有的满含轻松明快氛围的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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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南宋建炎三年(公元1129年)前后,当时宋高宗赵构为躲避金兵攻势暂驻浙东,抗金宋军接连取得数次胜利,进逼江南的金兵被迫向北远遁,江淮一带的乱局稍有缓和。

彼时李纲正旅居容南,同日既收到朝廷传来的大赦德音,又收到家中兄弟的来信,得知全家老小都寓居在饶州德兴,全程没有遭受兵乱惊扰,百感交集之下怀着极度欣喜的心情写下这首七言律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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