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有出示御制登中和堂诗小臣斐然仰次宸韵二首 其二

李纲 · 宋代 · 律诗

贱子志丘壑,敢怀要路津。
偶乘风云会,冀拯凋瘵民。
误被圣主知,坐期功业新。
飘零继三黜,奔走亦已勤。
生还鲸海中,仰荷皇天仁。
不然铄金口,何有鸿毛身。
当从玄豹隐,无复尺蠖伸。
感叹魏公言,愿使为良臣。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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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本是志在山林的普通人,从来不敢奢望占据显贵的仕途要津。
偶然遇上君臣遇合的难得机遇,一心希望拯救饱受困苦的黎民。
承蒙圣主破格赏识,对我期许很高,盼我能做出全新的功业。
辗转飘零接连遭到三次贬谪,为家国奔走操劳也已经十分辛勤。
从浪大如鲸涌的大海中侥幸生还,仰赖承蒙上天的仁德庇佑。
若不是这样抵得住众口铄金的谗言,我这鸿毛般微贱的身躯早就不复存在。
今后我应当效仿玄豹隐遁山林远祸,不再像尺蠖那样屈身求进谋求仕途。
感念唐代魏征公的千古名言,我始终愿做一个辅佐君主的济世良臣。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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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贱子谦辞,诗人对自己的谦称。
  • 丘壑山林幽谷,代指隐居的处所。
  • 要路津显要的仕途官位,语出《古诗十九首》。
  • 风云会指君臣遇合、施展抱负的难得机遇。
  • 凋瘵民饱受战乱、生计困苦凋敝的百姓。
  • 三黜三次被贬黜,这里是李纲自指自己多次遭贬的人生经历。
  • 铄金口即众口铄金,指谗言众多,力量大到可以熔化金属。
  • 玄豹隐出自《列女传》,指玄豹为了保护自身,雾雨天隐藏七天不下山,代指远祸全身、隐居避世。
  • 尺蠖伸出自《周易》“尺蠖之屈,以求信也”,代指人屈身求进、谋求仕途发展。
  • 魏公指唐代名臣魏征,他曾提出“愿为良臣,不为忠臣”的著名观点。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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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李纲晚年心路历程的真实写照,全诗以自叙的口吻展开,前半部分回顾了自己从无意仕途到遇合明君、立志济世,再到遭谗被贬、九死一生的完整人生轨迹,情感沉挚厚重,毫无虚饰之言。

诗作后半部分看似表达了要归隐避世的想法,实则是饱经宦海风波之后的愤懑之语,末尾落点到“愿使为良臣”,直接点出诗人始终不改的忠君报国本心,即便历经磨难也不愿放弃济世安民的理想,情感层层递进,沉郁顿挫,极具感染力。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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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南宋高宗建炎年间,李纲被主和派排挤罢相、贬谪流寓途中。当时宋高宗赵构曾作《登中和堂》御制诗,有友人将御制诗拿给辗转流落的李纲阅览,李纲感念君恩,追和帝韵写下这组两首诗作,本首是其二。

李纲作为南宋初期力主抗金的核心名臣,一生多次被投降派谗言构陷,数度被贬,甚至曾在海上遭遇风暴几乎丧命,这首诗正是他劫后余生之后,对自己半生仕途经历的回顾与情志抒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