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行即事八首·其三

置散徒怀报国心,还家欣得故园音。
钩辀晓岸云林密,欸乃暮江烟水深。
壮志已同灰灺冷,斑毛从使雪霜侵。
卧龙只合耕南亩,抱膝空为梁甫吟。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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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投闲置散仍怀揣着报国的赤诚之心,踏上归程听到故乡的音讯满心欢喜。
清晨的江岸边鹧鸪啼鸣,云树密林层层掩映,暮色里江上摇橹声悠悠,烟霭笼罩的江水深不见底。
报国的壮志早已如同烧尽的残灰彻底冷却,鬓边斑白的发丝任凭霜雪岁月肆意侵染。
我如今就该像当年的诸葛亮那样在南阳田亩间躬耕隐居,只能空自抱膝吟诵那首《梁甫吟》。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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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置散指被朝廷安置在闲散的职位上,不被重用。
  • 钩辀鹧鸪鸟的鸣叫声,为拟声词。
  • 欸乃摇橹时发出的声响,也指行船时的棹歌。
  • 灰灺烧尽的灰烬、残烛余火,灺指蜡烛烧剩的部分。
  • 斑毛指鬓边生出的斑白毛发,代指年华老去。
  • 梁甫吟古乐府曲名,相传诸葛亮隐居南阳时好吟《梁甫吟》,寄托怀才不遇的感慨。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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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主战派名臣李纲的抒怀名作,全诗沉郁顿挫,将身世之感与家国之悲融为一体,毫无浮泛之语。

首联先点出自身处境:虽被投闲置散,报国之心从未磨灭,即将返乡听到乡音的欣喜,却反衬出壮志难酬的深层失落。颔联以景衬情,晓岸密林、暮江深水的凄清苍茫之景,恰好对应了诗人此刻沉郁迷茫的心境。颈联直抒胸臆,将冷却的壮志与被岁月侵白的鬓发对举,道尽了英雄失路的无限怅惘。尾联用诸葛亮的典故自况,看似甘心归隐躬耕,实则满是不甘,一句“空为梁甫吟”道尽了空有济世之才却无处施展的愤懑,读来令人动容。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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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南宋建炎二年(公元1128年),时年五十六岁的李纲因坚决主张抗金、反对议和,遭到主和派的构陷排挤,仅在位七十五天便被罢免宰相之职,被迫离朝返回福建邵武的故乡。

沿长江舟行途中,李纲触景生情,接连写下八首感怀诗作,统名《江行即事八首》,本诗是组诗中的第三首,集中抒发了诗人被闲置后的复杂心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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