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问自闽中转来走笔寄诸弟

江海相望万里余,干戈阻绝久离居。
沉鱼断鴈杳何所,一纸千金初得书。
身脱鲸波真偶尔,家邻兵火幸恬如。
弟兄老矣何为者,相约罗浮同结庐。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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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与亲人们江海相隔遥遥相距万里,战火阻断交通,长久以来只能分居两地。
传递音信的鱼雁全无踪迹杳无下落,终于在这时收到了珍贵胜过千金的家信。
我自身从滔天的海浪里脱身实在是侥幸偶然,家人居所毗邻战区却能平安无事实在是万幸。
如今我们兄弟都已年岁老大,还有什么世俗追求呢,不如约定一同到罗浮山筑屋隐居相伴。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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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干戈原指两种古代兵器,这里代指战争、战乱。
  • 沉鱼断鴈古人传说鱼和大雁可以传递书信,这里代指音信断绝,鴈是“雁”的异体字。
  • 一纸千金形容战乱时期一封家信的价值比千两黄金还要珍贵,极言音信难得。
  • 鲸波指巨浪、汹涌的海上波涛,代指航行海上遇到的凶险险境。
  • 恬如安然、平静安稳的样子。
  • 罗浮即罗浮山,在今广东境内,是古代知名的修道隐居胜地。
  • 结庐搭建草屋,指隐居避世。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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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七律完全以真情驱动,没有刻意雕琢的辞藻,将战乱年代士人的离散之苦、得信之喜写得沉挚动人。

首联直接点出万里相隔、战乱阻绝的现实背景,将长久离居的思念之苦平铺道来,颔联承接音信断绝的煎熬,将收到家信的狂喜反衬得格外真切。颈联转写自身脱险、家人平安的双重侥幸,乱世之中“平安”二字的分量被凸显得淋漓尽致。尾联笔锋一转,从当下的庆幸延伸到未来的人生约定,饱经宦海风波、家国动荡的诗人,早已厌倦了世俗的功名利禄,只盼能和兄弟一同归隐山林相守度日,将乱世之中普通人最朴素的人生向往写得极具感染力。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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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两宋之交宋金交战的动荡时期,当时李纲因力主抗金遭到主和派排挤,被罢去宰相之职,辗转流寓福建一带。

彼时南北交通完全被战火阻断,李纲与散居各地的诸弟长久失联音信不通,直到收到从闽地辗转送达的家信,惊喜交加之下便提笔写下这首七律,寄给诸位弟弟报平安、抒怀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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