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河源陆行如循梅雨齐天气颇佳偶成古风

李纲 · 宋代 · 律诗

宿雨乍开霁,新旸倐飞升。
峤南瘴毒地,乃尔气候清。
束装遵陆途,夹道松林青。
我家大江南,及此归有程。
山禽亦为喜,林间啭新声。
况复抵衡宇,童稚欢相迎。
入室酒盈樽,聊以慰平生。
已矣勿复道,晚节师渊明。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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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了一整夜的雨刚刚放晴,朝阳倏然从天际升腾而起。
本是岭南多瘴气的湿热之地,竟有这般清爽宜人的气候。
收拾好行装踏上陆路行程,道路两旁的松树青翠成荫。
我的家在大江南岸的无锡,走到这里归乡的日程已经明确。
山中的飞鸟也仿佛为我高兴,在林间婉转啼鸣唱出清脆新声。
更何况很快就能抵达自家宅院,年幼的孩子们定会欢喜地迎候我。
进得屋来满樽的家酒已经备好,姑且用它来慰藉我半生的奔波。
往事都已过去不必再多言说,晚年我要以陶渊明为人生师表。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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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宿雨下了一整夜的雨。
  • 开霁雨止放晴。
  • 新旸初升的太阳。
  • 峤南岭南,五岭以南的地区。
  • 束装收拾整理行装。
  • 禽鸟婉转啼鸣。
  • 衡宇横木为门的简陋居室,这里指诗人的自家宅院。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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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古风整体风格冲淡平和,没有李纲惯常写抗金题材诗作的激昂刚劲,反而满溢着历尽风波之后的松弛舒展。

全诗以景起笔,从雨后初晴的天光写起,先打破世人对岭南瘴乡的刻板印象,用沿途青翠的松林、山禽的啼鸣层层烘托自己的归心似箭,所有景物都染上了诗人遇赦将归的喜悦情绪,物我同喜,浑然相融。

末尾两句收束全篇,直接袒露心迹,半生宦海沉浮、报国壮志屡遭摧折之后,诗人最终选择以陶渊明为人生归向,把家国抱负之外的个人生命安顿落到了实处,语淡而情深,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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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两宋之际抗金名相李纲的晚年作品,创作于南宋绍兴初年。

当时李纲被罢去相位后辗转岭南,遇赦之后从广东河源启程北归,沿陆路向江南故乡进发,沿途连日阴雨放晴,气候清和,眼看归期在即,心绪舒展的诗人便写下了这首即兴古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