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梅趣汀行小路墝嶅危甚六月十一日宿金沙寺

触热过梅川,墝嶅鸟道边。
林深晴有雾,土旷昼稀烟。
略彴横溪小,篮舆碍石偏。
乱蝉鸣翳荟,叠涧泻潺湲。
闽岭虽近止,江乡犹渺然。
何曾愁瘴疠,秪是怯危颠。
借问劳行役,何如穏晏眠。
遭时正艰棘,赋分自回邅。
已幸生还里,宁辞险着鞭。
夜凉栖野寺,相对月婵娟。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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冒着酷暑经过梅川之地,行走在崎岖险峻的山间鸟道旁。
林木幽深即便晴天也萦绕雾气,土地空旷白日里很少见到炊烟。
简易的小木桥横在溪流之上,竹制的山轿被山石阻碍不得不偏斜行进。
纷乱的蝉在茂密的草木间鸣叫,层叠的山涧淌下潺潺的流水。
闽地的山岭虽然快要走到尽头,但是江南故乡依旧遥远渺茫。
我何曾为南方的瘴气疠疫发愁,只是实在畏惧这险峻欲坠的山巅。
试问这般奔波行役的辛苦,哪里比得上安稳地躺卧安眠。
如今正逢时局动荡艰危,人生的遭际自然要辗转回旋。
如今已经有幸能够活着回到故里,哪里还会推辞在险路上策马赶路。
夜凉时分我栖身在这山野古寺,抬眼望见一轮明净的明月相对相伴。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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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墝嶅指山石崎岖险峻的样子。
  • 鸟道仅容飞鸟通行的险峻山路,极言山路狭窄难行。
  • 略彴山间用木头搭建的简易小桥。
  • 篮舆古代一种由人抬行的竹制代步器具,类似山轿。
  • 翳荟草木茂密丛生的样子。
  • 潺湲水流缓慢流动的样子,此处指流水声。
  • 瘴疠南方山林间湿热致病的瘴气。
  • 赋分此处指人一生既定的命运遭际。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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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行旅的行进顺序铺陈笔墨,先写沿途所见的暑天山景,林深雾绕、涧水蝉鸣,将闽地山野的独特风貌刻画得生动真切,画面感极强。

全诗由景及情,从行路的艰险自然过渡到对时局的感慨,李纲并没有沉溺于个人遭际的悲叹,反而在“已幸生还里,宁辞险着鞭”的表述中展现出不畏艰险、欲以身赴国的志士情怀。

末尾以夜宿古寺、月照婵娟的清景收束,将日间的奔波劳顿都消解于一片月色的安宁之中,情感沉郁而不失旷达,是李纲诗作中兼具纪实性与抒情性的代表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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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收录于李纲的《梁溪全集》,是南宋建炎年间李纲被罢相之后辗转游历闽地,赴任途中所作。

当时宋金交战,时局动荡,李纲作为力主抗金的重臣屡遭主和派排挤,多次被流放贬谪,这首诗正是他在暑天行经闽北崎岖山路,夜宿金沙寺时记录下的行旅见闻与内心感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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