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金沙至梅口宿农家

夏夜宿山庄,风吹禾稼香。
儿童窥户牖,鸡犬讶冠裳。
戞戞竹摇翠,辉辉萤弄光。
浊醪浇渴肺,梦觉月侵床。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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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夏之夜我留宿在山乡农庄,晚风拂过田野送来阵阵禾谷清香。
好奇的孩童悄悄在门窗边向内张望,农家的鸡犬见了这身官服都面露讶异。
青竹摇曳发出清脆声响,满枝翠色轻轻晃荡,萤火点点往来飞舞,摆弄着明亮的微光。
几杯农家浊酒滋润了我干渴的肺腑,从睡梦中醒来时月光已经漫上了床。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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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户牖门窗,其中“牖”特指古代房屋的窗户。
  • 冠裳原指官员的衣冠服饰,这里代指作者作为朝廷官员的特殊身份。
  • 戞戞同“戛戛”,象声词,这里用来形容竹枝在风中摩擦摇动的清脆声响。
  • 辉辉形容萤火闪烁、明亮跳动的样子。
  • 浊醪即浊酒,指农家自酿、没有经过精细过滤的粗酒。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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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全无士大夫常有的居高临下的疏离感,以极细腻的笔触勾勒出一幅鲜活生动的夏夜山乡宿居图。

全诗从嗅觉、听觉、视觉多个维度铺陈场景,禾香、竹声、萤光、月辉层层递进,把乡野夜晚的清幽灵动写得触手可及。孩童窥门、鸡犬讶客的细节尤其传神,既写出了偏僻农家村落少见外客的淳朴情态,也暗合了作者罢官闲居、久离官场乡野行旅的特殊身份,没有半点违和之感。

整首诗语言质朴冲淡,没有堆砌生僻典故,在闲适安宁的意境背后,藏着诗人在宦海多年浮沉之后,暂得于田园休憩的松弛与慰藉。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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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收录于李纲的《梁溪先生文集》,是两宋交替时期的作品。

当时李纲被主和派排挤罢去相位,退居家乡福建邵武一带,一路行旅劳顿,在夏夜途经金沙、梅口之间的村落,承蒙普通农家留宿,远离朝堂纷争的他暂时享受到了乡野生活的松弛惬意,于是写下这首清新自然的纪行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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