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梦锡教授送黄精以诗答其意

太阳之草名黄精,养性独冠神农经。
扫除白髪有奇效,采食既久通仙灵。
年来衰病乃如许,瘴疠忧患频相仍。
稍从方士学服饵,桑榆庶以延颓龄。
鼎中九转未遽就,聊假草木搴其英。
闽山无雪苗可识,劳君为我锄青冥。
封题寄远意良厚,不道山寒少茯苓。
蜜蒸日暴试新法,入口便觉身倍轻。
只今兵革未衰息,群盗蜂蚁犹纵横。
何须运甓习筋力,会当一举腾上烟云之翠屏。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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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长在向阳处的仙草名叫黄精,养生延年的功效在《神农经》中位列第一。
它有消除白发的神奇功效,长期服食之后就能通达仙灵境界。
这些年我体弱多病到这般地步,瘴气侵扰与世事忧患接连不断地袭来。
我渐渐跟着方士学习服食养生的方法,希望能在暮年延缓衰老的岁月。
炼丹炉里的九转神丹还没能很快炼成,姑且先借助草木之药采撷它的精华。
福建的山中没有积雪黄精的幼苗很容易辨认,有劳你为我到幽深的山巅去采挖。
你封好题签寄来远方的赠礼情意十分深厚,完全不顾山中苦寒茯苓稀少的实情。
我用蜜蒸日晒的新方法炮制服食,刚入口就觉得身体比往常轻健了数倍。
如今战乱还没有完全平息,各地盗匪像蜂蚁一样还在四处横行作乱。
哪里需要像陶侃那样搬砖来锻炼体力,我定当一举腾跃上烟云缭绕的翠色山巅。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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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黄精传统中药材,古代道家认为长期服食可延年益寿,是著名的养生仙草。
  • 神农经即《神农本草经》,我国现存最早的药学专著,托名神农所作。
  • 瘴疠南方山林间湿热蒸郁、容易致病的瘴气。
  • 服饵古代道家服食丹药、草药以求养生延年的修行方法。
  • 桑榆落日的余晖照在桑榆树梢上,代指人的晚年暮年。
  • 九转即九转丹,道家认为丹药反复炼制九次,功效最为神异。
  • 搴其英搴是采摘的意思,这里指采摘草药的精华。
  • 青冥本指高远的天空,这里代指幽深高峻的山巅。
  • 运甓典故出自东晋陶侃,他在广州任职时每天搬运砖块,坚持锻炼体力、励志报国。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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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谢赠黄精为核心线索,前半部分尽数铺陈黄精的药用价值,叙述友人入山采药、远道寄赠的深情,叙事平实恳切,毫无虚饰的应酬套话,二人相知相惜的交谊跃然纸上。

诗作后半部分笔锋陡然转向动荡时局,点出当下兵戈未息、盗匪横行的现实,跳出了普通养生酬赠诗的闲适格局,将个人养身延年的小期许,和济世报国的宏大志向自然勾连起来,最终以腾上翠屏的壮语收束,尽显李纲作为两宋抗金名臣身处困厄仍不消沉的刚健风骨。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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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两宋交替的动荡时期,当时李纲因坚持抗金遭到主和派排挤,正旅居福建一带,常年奔波的他身染衰疾,又接连遭遇贬谪与战乱的多重困扰。

时任福州州学教授的郑梦锡是李纲的友人,知晓他素来修习养生之术,便特意深入闽山采得黄精寄赠,李纲收到赠药后十分感念,便写下这首长诗答谢友人的厚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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