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长沙至醴陵田皆垦辟有筑室而居者

年来盗贼若冰销,襁负归民满四郊。
烟雨一犁初破土,江村环堵且诛茅。
疮痍不扰生新肉,燕雀无虞返旧巢。
安集勤斯徒自叹,勿令虎兕更咆哮。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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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年以来作乱的盗贼像冰雪一样消融散尽,
拖家带口返乡的百姓遍布四野近郊。
蒙蒙烟雨中农人扶犁刚刚开垦新的土地,
江边村落里百姓围着土墙正在修葺茅草屋。饱受战乱创伤的土地不再受侵扰焕发生机,燕雀也毫无担忧地飞回了往日的旧巢。安定聚拢百姓的举措如此辛劳我唯有暗自慨叹,千万不能让凶残的恶寇再在此地咆哮作乱。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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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襁负用襁褓背负着幼儿,这里指代拖家带口的流民。
  • 环堵四周环着土墙的简陋房屋,形容居室朴素破败。
  • 诛茅剪除茅草,这里指修葺屋舍、搭建茅草房。
  • 疮痍原指创伤,这里比喻战乱之后民生凋敝、满目疮痍的社会景象。
  • 无虞没有忧患,不用担忧。
  • 安集安定聚拢流散的百姓,是古代战后恢复民生的核心举措。
  • 虎兕虎和犀牛,原出《论语》,这里比喻作乱的匪寇和入侵的敌寇。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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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质朴的纪实笔触,描绘了战乱初息之后湘东一带民生复苏的鲜活画面,前两联铺陈沿途所见:冰雪消融般散尽的盗贼、满郊返乡的流民、烟雨中破土的春耕、江村修葺的茅屋,层层推进勾勒出一派久违的烟火气。

颈联以精妙的比喻将战后复苏的状态具象化:把饱受创伤的社会比作长出新肉的创口,把归乡安居的百姓比作返巢的燕雀,化抽象的民生安定为可感的具象画面,生动贴切又饱含温度。

尾联笔锋一转,没有沉溺于复苏的浅层喜悦,反而抒发了深沉的忧思,诗人深知安定局面来之不易,警醒执政者千万不能放松警惕,要严防残敌匪患再次作乱,体现出一位忧国忧民的政治家的远见与担当。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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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创作于两宋交替的动荡时期,当时荆湖南路一带此前接连遭遇兵灾与匪患,大量百姓流离失所,田地荒芜多年。

李纲作为主战派重臣,在辗转南下途经长沙前往醴陵的途中,亲眼目睹战乱平息后百姓纷纷返乡垦辟田地、筑屋定居的复苏景象,内心百感交集,于是创作了这首纪实感极强的诗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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