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天宁迁居城东报国寺

多病维摩祗一床,徙居又复借僧房。
荷花欲吐乍舒萼,荔子未丹先有香。
皓月解寻朱户入,南风偏傍北窗凉。
吾年半百行休矣,万事悠悠皆可忘。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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体弱多病的我如同维摩诘一般仅有一床容身,辗转迁居又一次借住在寺院的僧房之中。
池中荷花正要绽放,刚刚舒展外层的花萼,荔枝还没有变红,就已经先飘出了清甜的香气。
皎洁的明月仿佛通晓人意,主动寻着门户照进屋内,清凉的南风偏偏依偎在北窗旁,送来阵阵舒爽。
我如今年过半百,到了行将归隐休歇的年纪,世间万事悠悠扰扰,全都可以抛诸脑后、忘怀不计。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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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维摩即维摩诘,佛教中著名的在家菩萨,后世文人常以其代指多病却心怀高远的居士,这里是诗人自况。
  • 徙居迁居,搬家。
  • 乍舒萼刚刚舒展花萼。萼指花朵外层的绿色萼片,荷花完全绽放前会先舒展花萼。
  • 朱户原指漆有朱红大门的富贵宅第,这里代指诗人所居的寺院房门。
  • 行休行将休歇,指不再奔波于仕途,准备归隐闲居。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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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首典型的宋代理趣诗,将禅意与日常闲居的意趣融为一体,全无贬谪诗作常见的愤懑不平之气。

诗人以维摩诘自比,开篇就奠定了安住当下的禅居基调,中间两联的景物描写极见功力,荷花初绽、荔子飘香、皓月入户、南风吹凉,所有寻常的夏日本来景致都被赋予了灵动的人情味,可见诗人心境的平和舒展。

尾联直抒胸臆,点出年过半百、万事皆忘的旷达襟怀,并非全然的消极避世,而是在经历了朝堂风波之后,对世俗功利的主动消解,尽显一代名臣进退从容的格局气度。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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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南宋初年,李纲因力主抗金遭到主和派的排挤弹劾,被迫罢相闲居江南一带。

彼时他先后寓居于天宁寺、报国寺等寺院,远离朝堂纷争,得以在清幽的禅居中安放疲惫的身心,这首诗便是他迁居报国寺时所作,记录了他闲居寺院的日常心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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