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庄子六绝句·其五

我宁愿做一只在泥涂里拖着尾巴自在爬行的龟，也难以忍受被精心饲养、供奉在庙堂里作为祭品的牺牛。
从来都懂得保全自身气节比坐拥天下权位还要重要，又怎肯轻易将自身操守随意抛掷、随便用在不值得的地方？

• 泥涂曳尾龟出自《庄子·秋水》的典故，指宁愿在泥污中拖着尾巴自由自在活着，也不愿死后被供奉在庙堂的龟，代表不慕富贵、宁守本心的人生选择。
• 刍豢原指用草和谷物喂养牲畜，这里代指对祭祀用牲的精心饲养，也暗指朝廷给官员的优厚俸禄。
• 庙中牺指被选中在宗庙中做祭祀祭品的牲畜，这里代指身处庙堂、身不由己的官员。
• 一臂重天下出自《庄子·让王》的典故，说如果砍断手臂就能换取天下，绝大多数人都不愿意，以此说明自身的生命与气节远比天下权位更重要。

这首诗通篇化用《庄子》中的两个经典典故，没有空泛议论，直接用鲜明的取舍态度亮明心志。

前两句以两种截然不同的生命选择形成强烈对比，将世俗眼中的尊荣富贵视作桎梏，将自在守志作为人生的终极追求。后两句进一步引申庄子贵生重己的核心思想，点明诗人不肯屈身媚敌、不肯为功名利禄轻易牺牲个人气节的崇高品格，全诗用典贴切，气格刚正，是宋人以诗解庄、托典言志的代表性作品。

这组《读庄子六绝句》是南宋初年名相李纲的读史咏怀组诗，创作于他因坚持抗金主张被主和派排挤、罢相闲居的时期。

当时李纲屡遭贬谪，辗转于江南各地，在研读《庄子》的过程中，结合自身的仕途际遇与人生思考，写下这组阐发庄子思想、寄托个人情志的绝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