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谿四友赞序 岁寒赞

李纲 · 宋代 · 律诗

霜霰既零,草木殄瘁。
惟兹岁寒,独立不改。
寸苗初植,未离蓬艾。
挺然凌云,色参天黛。
虬枝茂叶,舞影垂阴。
清风徐来,虎啸龙吟。
与子为友,贵相知心。
何以乐之,写此素琴。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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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霜冰粒纷纷飘落,世间各类花草树木全都凋零枯败。
唯有这些经寒的坚木,傲然挺立始终不曾改变坚贞的本性。
当初不过是寸许的幼苗,混杂在蓬蒿艾草之间毫不起眼。
后来挺拔向上直入云霄,苍翠的颜色和天边的青空连成一片。
盘曲如虬龙的枝干生满繁茂的叶片,树影舞动垂下浓密的清荫。
清凉的风缓缓吹过林间,声响如同虎啸山岗、龙吟深潭般清越雄浑。
我与这些坚木结为挚友,最可贵的是彼此能够心意相通。
要如何抒发这份喜悦的情怀,便将心意寄托在素朴的琴弦之中。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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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霜霰霜和细碎的冰粒,这里泛指秋冬时节的严寒霜雪。
  • 殄瘁形容草木凋零枯萎的样子,也可引申为困顿衰败。
  • 岁寒出自《论语》“岁寒然后知松柏之后凋也”,代指严寒的冬季,也喻指身处乱世的艰难处境。
  • 蓬艾蓬蒿和艾草,泛指野外随处可见的普通杂草。
  • 天黛青黑色的天空,“黛”本是古代女子画眉用的青黑色颜料。
  • 虬枝盘曲如虬龙一样的枝干,虬是古代传说中长有角的小龙。
  • 素琴没有多余装饰的朴素古琴,古代文人常以素琴寄托清雅淡泊的情志。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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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赞文通篇采用托物言志的艺术手法,没有直接铺陈个人遭遇,而是以岁寒嘉木作为核心意象,层层递进展开描摹。

开篇先以众草木在严寒中尽数枯败的场景作为反衬,凸显出岁寒之木独立不改的坚贞品性,再从幼苗初植的微末状态写到凌云参天的壮伟姿态,暗合了诗人自身从籍籍无名到担当家国重任的人生轨迹。

后半部分转入以木为友的情志抒发,虎啸龙吟的风声将静态的林木写出了雄浑的生命力,最终以素琴寄意收束,将物我相知的清雅境界推到极致,是宋代士大夫借咏物抒怀的代表性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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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篇作品是南宋抗金名相李纲晚年退居江苏无锡梁溪时期的创作。

李纲一生力主抗金,屡遭主和派排挤构陷,仕途几经沉浮,退居梁溪后他将松、柏、竹、梅四种耐寒的植物奉为“四友”,创作了《梁谿四友赞序》组作,《岁寒赞》便是其中专门歌咏岁寒草木坚贞品格的篇章,寄寓了自己不肯随波逐流的人生气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