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鲁公画像赞

英英鲁公,人中之龙。
为唐宗臣,见危纳忠。
巨盗起燕,朔部风从。
独婴孤城,以抗其锋。
功虽不终,志实可则。
间关造朝,号为耆德。
纠缪绳愆,毅然正色。
奸邪媚之,摈使去国。
蹇蹇匪躬,险夷一节。
迨其耄年,奉使希烈。
气沮凶逆,诚贯金铁。
身虽可陨,名不可灭。
岩岩高堂,榜曰忠义。
非公遗像,其孰当置。
登斯堂者,宜仰而畏。
师友其人,无公是愧。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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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采俊伟的颜鲁公,是人中出类拔萃的俊杰。
身为唐代社稷重臣,在国难当头之时竭诚献出忠心。
安禄山在燕地起兵叛乱,北方州郡纷纷望风归附。
他独自困守孤城,抵挡叛军的锐利兵锋。
抗敌的功业虽未能最终完成,他的志节实在值得后人效法。
历经辗转波折返回朝堂,被朝野尊称为年高德劭的元老。
纠正朝政的过失、弹劾官员的过错,神态刚正毫无阿附。
奸邪小人忌惮他的刚直,合力排挤他让他离开京城。
他勤勉为公不顾自身安危,无论处境艰险平顺都坚守同一节操。
等到他年近耄耋的晚年,还奉命出使叛将李希烈的军营。
他的正气震慑住凶恶的叛贼,精诚之心贯穿金石。
身躯纵然可以被叛贼残害殒命,他的千古英名永远不会磨灭。
眼前巍峨高大的厅堂,匾额上题写着忠义二字。
如果不是颜公的遗像,还有谁配被供奉在这里。
登上这座厅堂的人,都应当仰望他的仪容心生敬畏。
要把他当作师友效仿的楷模,不要做出愧对颜公的行径。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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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英英风采俊伟、光明磊落的样子。
  • 宗臣与国家休戚与共、为世人所尊崇的社稷重臣。
  • 独婴孤城指颜真卿在安史之乱时死守平原郡,婴是环绕、困守的意思。
  • 间关形容路途辗转崎岖、历经波折的样子。
  • 耆德年高德劭、被朝野敬重的老臣。
  • 纠缪绳愆纠正朝政的谬误、弹劾官员的过失,缪通谬,愆指过错。
  • 蹇蹇匪躬语出《易经》,指勤勉忠直、不顾个人安危为国操劳。
  • 希烈指唐代叛将李希烈,当时割据淮西称王,颜真卿出使劝谕被其扣押杀害。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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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篇四言赞文以颜真卿的生平轨迹为脉络,没有多余的藻饰,全程以刚健质朴的笔触勾勒出颜真卿从青年立节、乱世抗敌、立朝刚正到晚年殉节的完整人生,字里行间满溢着对忠义气节的推崇。

作为同样身处国破家亡乱世的主战名相,李纲写这篇赞文绝非单纯怀古,而是将自己的人生理想、抗金报国的政治诉求全部投射到颜真卿的形象之上,两位相隔数百年的忠臣精神在文中形成强烈的共振。

文末从咏叹人物转向对观瞻者的劝诫,点明画像堂的教化意义,把个人的气节升华为整个时代的精神标杆,文风厚重刚正,气格凛然,完全符合两位千古名臣的人格底色。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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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篇赞文是南宋初年主战派名相李纲的作品,颜鲁公即唐代大书法家、忠烈名臣颜真卿,因官至太子太师封鲁郡公,世称颜鲁公。

南宋建炎年间,宋金对峙时局动荡,朝廷为了弘扬忠义精神,修建忠义堂供奉颜真卿画像,力主抗金、毕生以气节自守的李纲瞻仰画像后,怀着强烈的共鸣写下这篇赞文,借缅怀前贤抒发自己的报国志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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