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正法宫塔

疏雨洗空阔,高标插青冥。
携笻一来登,长啸谢所撄。
清香翔远江,丹气舒翠岷。
雪岭浮夏白,澥云亦远青。
孤花袅危芳,初篁罗新荣。
手容五十里,飒沓为我陈。
陵坻漭变迁,物状几屈信。
念往思自远,感来意弥臻。
伤哉千里心,嗟尔百代人。
胡为轸其德,戚戚劳所营。
吾请以此辞,归来岩下耕。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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疏疏的新雨洗出一片辽远空阔的天地,高塔的尖顶直插进苍茫的青天。
我拄着竹杖前来登临,一声长啸辞别所有世俗的羁绊。
清悠的香气顺着远江飘翔,丹暖的云气在苍翠岷山间舒展。
夏日里雪岭浮着一片莹白,远海飘来的云色也浸着淡青。
孤峭的野花在危崖上摇漾着幽芳,新生的翠竹罗列着鲜嫩的荣色。
方圆五十里的景致尽收眼底,纷繁万象都纷纷在我眼前铺展。
山陵洲渚经历了浩茫的变迁,世间万物几番兴衰消长。
追念往昔思绪自然飘向远方,感慨袭来情意越发深挚。
可叹我怀藏着千里之志,也嗟叹古往今来无数的世人。
为何要为世俗得失忧心忡忡,劳碌奔波营求不休?
我愿写下这篇言志之辞,归隐到山岩之下躬耕度日。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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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青冥指高远幽深的青天。
  • 携笻笻是蜀地出产的一种坚韧竹杖,携笻即拄着竹杖出行。
  • 谢所撄撄指世俗的侵扰、羁绊,谢所撄即辞别所有世俗的束缚。
  • 翠岷苍翠的岷山,蜀地标志性的名山。
  • 澥云澥指近海,澥云即从极远的海边飘来的云气。
  • 初篁刚刚长出的新竹。
  • 飒沓形容纷繁众多的样子,这里指万千景致接连呈现。
  • 陵坻山陵与水中的洲渚,代指世间的地貌山河。
  • 屈信通“屈伸”,指事物的兴衰、消长、进退变化。
  • 轸其德轸是顾念、忧痛的意思,指为世俗的功过得失而忧心。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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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五言古体章法井然,开篇以雨后空阔的大背景起笔,点出高塔直插云天的雄姿,一上来就营造出清旷辽远的整体基调,毫无局促之感。

中间八句铺陈登塔所见的远近景致,从千里之外的远江岷山、夏雪晴云,到近前崖畔的孤花坡上的新竹,数十里间的万千景象都奔凑到诗人眼前,画面层次分明,色彩苍润明丽,极具视觉冲击力。

诗作后半部分由景入情,诗人从眼前山川地貌的万古变迁,联想到千百年来世人汲汲营营的世俗状态,最终抒发了挣脱世俗羁绊、归隐岩下躬耕的隐逸之志,情感真挚沉厚,毫无矫饰之态,是宋代蜀地山水诗中兼具写景功力与思想深度的佳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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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汝砺是两宋之际蜀地著名爱国诗人,曾因拒绝依附张邦昌伪政权、辞掉伪职而名重朝野,南宋初年他不满官场黑暗,辞官归隐漫游蜀中山水。

这首诗是他旅居成都时,登临城郊正法宫古塔所作,时值雨后初晴,诗人纵目远眺蜀地千里山川,触景生情写下这篇五言古体诗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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