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严真观支机石而壁有记古鼎丹茅事

古木共幽意,长廊亦晏如。
于焉咏逍遥,且复散衣裾。
尘虑飒已空,道心颇闳舒。
不知度世人,去此岁几徂。
云何有丹砂,尚尔留庭隅。
支机亦悠哉,谁复订有无。
我知此公意,慨彼元鼎初。
继之五凤问,斯民毙刀锯。
聊欲谢世网,欻以道自娱。
抱独理自会,旷怀遗所拘。
初匪逃世人,而世自我疏。
含默念斯人,起我忧患余。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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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老的林木共蕴清幽意趣,长长的廊道也安闲静谧。
就在此处吟咏逍遥的篇章,暂且舒展放松我的衣襟。
世俗的杂念瞬间一扫而空,向道的心境格外开阔舒展。
不知道当年得道渡世的仙人,离开此地已经过去了多少岁月。
为何传说中的丹砂仙药,还长久留存在庭院的角落。
传说里的支机石也悠远渺茫,谁又能考证它的有无真假。
我深知当年那位隐者的心意,感慨汉武帝元鼎年间的乱世。
到后来五凤年间苛政横行,百姓们饱受酷刑屠戮之苦。
他只想暂且挣脱世俗的罗网,忽然间以修道作为自我慰藉。
抱持独守的本心自然契合至理,旷达的胸怀摆脱了所有世俗拘束。
他原本并非要刻意逃离世人,反而是世俗主动将他疏远。
我默然怀想这位先贤,消解我余生饱经的忧患。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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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晏如安闲恬适的样子。
  • 衣裾衣襟,代指衣衫。
  • 尘虑世俗的思虑杂念。
  • 闳舒开阔舒展。
  • 徂流逝,过去。
  • 支机石古代神话传说中织女支撑织机的石头,传说汉代张骞出使西域时曾得此石,后世成都严真观中相传藏有此物。
  • 元鼎汉武帝的年号,此处代指汉武帝统治后期穷兵黩武、徭役繁重的时期。
  • 刀锯古代的酷刑,此处代指严苛的律法与暴政带来的苦难。
  • 世网比喻世俗社会的种种拘束与罗网。
  • 欻忽然,迅疾的样子。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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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典型的宋代玄言怀古诗作,没有堆砌道观的奇景异闻,而是从清幽的环境切入,层层递进铺展心境的变化,最终落脚于对汉代隐士严君平精神世界的深度共情。

诗作跳出了普通游道观诗一味求仙慕道的俗套,将对历史的反思融入道家的超脱意趣之中,借古讽今,暗寓了诗人对两宋之际战乱频仍、民生凋敝现实的不满,以及自己不愿与浊世同流合污的旷达心志。全诗语言质朴沉厚,情理交融,没有空泛的玄谈,完全是诗人饱经世变之后发自肺腑的真切感悟,读来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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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初年蜀地文人喻汝砺的作品,创作于他退居成都期间。严真观位于成都,是为纪念汉代隐士严君平所建,观中传说藏有上古神话里的支机石,道观壁上还留存着记载古鼎丹茅修仙旧事的题刻。

喻汝砺曾在北宋末年出仕,因拒绝依附张邦昌伪政权而辞官归隐,长期寓居蜀地,遍访本地名胜古迹,这首诗就是他游览严真观时触景生情写下的怀古抒怀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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