谒诸葛庙

孤云何其高,明月不可系。
灼灼抱此心,与世自泾渭。
适来从所欢,感乱亦歔欷。
咨惟今之人,窃国未云耻。
匕首入吴市,秋风动燕水。
区区袁与曹,等是刺客耳。
而我于其间,秉义不敢坠。
哀音回冲飇,清义动幽邃。
天心固难亮,吾独信所履。
溶溶日间云,漠漠苔点砌。
饥鼯坠苍瓦,澹薄公所憩。
静然相英姿,孤怀亦差慰。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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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边孤云是何等高远,高悬的明月从来无法拴系。
光明磊落怀揣这样的本心,自然和浊世清浊分明绝不相混。
当初顺着本心追随志同道合之人,逢逢乱世也忍不住感慨叹息。
可叹如今世上的人,篡夺国家大权都不觉得羞耻。
就像专诸持匕首藏入吴都街市,荆轲赴燕在易水之畔迎着秋风启程。
袁绍、曹操这类格局狭小的人物,和那些刺客本质上没有区别。
而诸葛亮身处这样的乱世之中,秉持道义从来不敢有半分坠落。
哀婉的音声在狂风中回荡,清正的道义足以撼动最深幽的冥境。
上天的心意本来就难以完全明了,我唯独坚信自己脚下走的正道。
白日里的云影缓缓浮动,青苔星星点点生满了庙前的台阶。
饥饿的鼯鼠从青灰色屋瓦上坠落,清寂的这里正是当年诸葛公休憩的地方。
静静瞻仰先生的英武遗像,我漂泊孤苦的心怀也稍稍得到了慰藉。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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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泾渭泾水浊、渭水清,古人常用二者代指清浊分明、界限清晰的状态。
  • 歔欷哽咽抽泣,感慨叹息的样子。
  • 冲飇也作冲飙,指猛烈的狂风。
  • 幽邃幽深僻静的极远之处,这里代指人迹罕至的深远冥境。
  • 饥鼯饥饿的鼯鼠,一种形似松鼠、能在林间滑翔的野生动物。
  • 苔点砌青苔星星点点遍布庙前的石阶。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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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跳出了历代咏诸葛亮的作品多聚焦于智计功业的常规思路,开篇以孤云、明月起兴,直接标举诸葛亮高洁超拔、不可拘系的人格底色,立意就远超普通怀古诗。

诗人将汉末乱世中逐利争权的袁绍、曹操之流比作逞一时之勇的刺客,凸显诸葛亮在乱世之中独守道义的可贵,实则是借古讽今,痛斥两宋之交那些叛国投敌、毫无廉耻的士大夫,字里行间满是愤懑与孤高的气节。

末尾几句转写诸葛庙的荒寒实景,在清寂冷落的氛围中遥想千年前诸葛亮的英姿,诗人漂泊乱世、坚守道义的孤苦心怀也得到了跨越时空的共鸣与慰藉,将咏史、写景、抒怀三者完全融为一体,情感沉挚,风骨凛然,是宋代咏史怀古诗中极具个人特色的佳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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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汝砺是两宋之际著名的爱国士人,宋徽宗宣和年间登进士第,靖康之变后金人扶植张邦昌建立伪楚傀儡政权,喻汝砺不愿屈从奸伪,指着自己的膝盖说“此膝岂能为贼屈”,随即挂冠遁去,自号扪膝居士。

这首《谒诸葛庙》是他辗转游历蜀中拜谒诸葛武侯祠时所作,身处宋室南渡、朝纲混乱、士风颓丧的特殊时代,他借凭吊诸葛亮的古迹,抒发自己坚守道义、不与叛国奸邪同流合污的人生志向。

原作与现代解读分别整理。内容整理说明 · 内容纠错 · 内容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