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泛浣花遂宿草堂

扣桡泛澄虚,濯流睇幽芳。
晚霙衬奇树,夕霏媚疏篁。
归鸟亦暂闲,夜魄动初凉。
忽焉众星微,天高月舒光。
昔也杜陵子,澹然此茅堂。
客至酒自斟,句得意已忘。
云何常念饥,零落在道旁。
古来技入神,一饭岂所望。
吾辈天所穷,慨歌泪沾裳。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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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划动船桨泛舟在澄澈空明的浣花溪上,拨弄清流眺望岸边隐秘的香草。
傍晚的余雪衬着姿态奇崛的树木,黄昏的雾霭让稀疏的竹丛显得格外柔媚。
归巢的飞鸟也暂且安闲下来,月亮升起夜气初显微凉。
忽然之间繁星渐渐隐去,辽阔的天宇之上明月舒展清光。
当年的杜陵居士杜甫,曾在这里建起安闲的茅草堂屋。
客人到来他便自斟自饮,诗句吟成之后便全然忘却俗世的得失。
为何他常常要为温饱发愁,最后竟漂泊流落在道路之旁。
自古以来身怀神技的贤士,哪里会把一顿饱饭当作人生的期望。
像我们这样生来便命途困窘的人,慨然长歌泪水不觉沾湿了衣裳。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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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扣桡扣动船桨,桡是船桨的代称。
  • 澄虚澄澈空明的水面,这里指浣花溪。
  • 睇流盼、眺望。
  • 晚霙傍晚的残雪,霙原指雪花。
  • 夕霏黄昏时分的雾霭。
  • 疏篁稀疏的竹丛,篁是竹子的代称。
  • 夜魄指月亮,古人常以魄代指月之精魂。
  • 杜陵子指杜甫,杜甫曾自称杜陵野老,长期居住在浣花溪草堂。
  • 澹然安闲淡泊的样子。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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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前半段以铺陈白描的手法描摹浣花溪夜游的清景,从泛舟所见的芳草、奇树、疏竹,到归鸟、凉夜、星月,层层铺染出清幽空寂的夜色,为后文凭吊古人铺垫出清冷怅惘的氛围。

诗作后半部分转入对杜甫的追怀,既赞叹杜甫安贫忘忧的旷达襟怀,又痛惜诗圣才高命蹇、流落饥寒的遭际,最终将古人才士不遇的命运和自身的现实感慨融为一体,沉郁真挚,余味悠长。全诗融写景、怀古、抒怀为一体,格调清苍沉挚,是宋代凭吊杜甫草堂诗作中的代表性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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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收录于《全宋诗》,是南宋初年诗人喻汝砺旅居蜀地时的作品。

喻汝砺曾任四川提点刑狱等职,素来仰慕流寓蜀中的杜甫,某次乘夜色泛舟浣花溪,夜宿杜甫草堂旧址,览景生情写下这首凭吊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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