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席帅

先公御吏如御兵,迎刃而解如庖丁。
掀髯一笑黠吏走,蜀中草木知威名。
伯兄渠渠天下士,嵩高少室之英灵。
妙龄挟书叫阊阖,谹议可以谐韶韺。
昨年两作益州牧,西南恶少不敢行。
后来继者有季弟,潭潭大度涵沧溟。
指麾万事不作意,决眦雨电风烟云。
南望峨眉西玉垒,逸气夜与银河倾。
幅巾筇杖过何许,闲邀仲元访君平。
小蓬董宝夜吹笙,往往笑倒长庚星。
拔剑起舞者谁子,杜陵老翁醉不醒。
生平入眼无俗物,胡为见我眼自青。
武侯庙前有古柏,风吟雨啸蛟龙声。
我来正欲刳尔腹,琢作巨屋丹其楹。
琢作巨屋丹其楹,绘此落落三名卿。
尚使千载知仪刑,喻子作诗如鼎铭。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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昔日席公统御下属官吏就像指挥士兵,处理事务顺畅通达如同庖丁解牛。
捋须朗然一笑奸猾小吏纷纷退走,蜀地连草木都熟知他的威名。
长兄是气度恢弘的天下名士,禀赋嵩山少室山的英灵秀气。
年少时携书赴阙叩响天宫之门,宏大的议论足以和上古雅乐相谐。
往年两次出任益州知州,西南一带的强横恶少都不敢肆意妄为。
后继的季弟同样出众,深沉开阔的气量能涵纳整片沧海。
指挥处置万事全不费心力,抬眼望去便有雨电风云翻涌。
向南遥望峨眉向西瞻望玉垒,超逸的豪气夜里和银河一同倾泻。
裹着幅巾拄着筇杖要去往何处,悠闲邀约李仲元去寻访严君平。
仙人小蓬、董宝夜里吹起笙管,常常让天上的太白金星笑倒。
拔剑起舞的人是谁呢,当年避乱蜀中的杜甫却醉卧不醒。
平生眼里从来没有凡俗之物,为何见到我便格外青眼相待。
武侯庙前生长着千年古柏,风雨过处发出龙吟般的声响。
我今日正想要剖开你的树干,雕琢成巨大的屋宇把楹柱漆成朱红。
雕琢成巨屋漆红楹柱,在上面绘下这三位光明磊落的名卿。
让千百年后的世人都知晓他们的风范,我写下这首诗就像刻在鼎上的铭文。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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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掀髯捋起胡须,形容气度豪迈舒展的样子。
  • 黠吏奸猾狡诈的下层官吏。
  • 渠渠恢弘广大的样子,形容人气度不凡。
  • 阊阖原指天宫的宫门,这里代指皇宫的正门。
  • 谹议宏大精深的议论。
  • 韶韺上古时期的雅乐,这里用来比喻议论纯正典雅。
  • 潭潭深沉开阔的样子,形容人胸襟博大。
  • 幅巾筇杖裹着布巾拄着竹杖,是古代隐士的典型装束。
  • 刳剖开,挖空。
  • 仪刑楷模、典范,可供后人效法的风范。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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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七言古体诗笔力雄健,气势磅礴,是宋代蜀地诗作中极具浪漫色彩的作品。全诗以铺陈的手法依次称颂席氏三代人的功业气度,从治吏的严明写到胸襟的浩茫,层层递进毫无滞涩之感。

诗作大量化用蜀地本土的历史典故与神话传说,将严君平、李仲元等蜀中高士,以及杜甫、诸葛亮等历史人物自然融入诗中,完全没有堆砌典故的生硬感,蜀地的地域文化特质呼之欲出。末尾以古柏雕琢巨屋绘名卿的奇思收束,想象奇崛笔力千钧,既表达了对席氏功业的高度推崇,也尽显诗人本人豪迈不羁的精神气质。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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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两宋之际蜀中名士喻汝砺的投赠之作,创作于南宋初年。

当时席氏家族三代先后镇守蜀地,治绩卓著威望极高,在蜀地百姓中声望极盛,喻汝砺素来推崇席氏的治蜀功绩,便写下这首长诗呈送席帅,称颂席氏三代的功业与襟怀。喻汝砺本人以气节闻名,靖康之变后拒绝依附伪楚政权张邦昌,挂冠而去自号“扪膝先生”,是当时蜀地士林中的代表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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