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无逸秦处度诸人皆许省试后见访冬夜有怀作此诗寄之

八年去东都,触事无一好。
沈绵淹岁时,忧虞满怀抱。
欲归故里闾,稀复旧耆老。
悠悠岁欲尽,忽忽身向老。
小堂佳有余,所恨来不早。
饥虫语夜霜,疏星乱衰草。
支撑坏壁高,侧转寒木小。
诗书久弃置,词林迹如扫。
佳人何时来,路远音信少。
庭前冬开花,扶杖起千绕。
春风回马首,清尊待君倒。
先期留酒钱,仍须具梨枣。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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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离开东都汴京已经八年,经历的种种世事没有一件称心如意。
困顿蹉跎虚度了无数年月,忧愁忧患始终填满我的整个怀抱。
想要返归久违的故乡故里,旧日的亲朋故老已经所剩无几。
时光悠悠一年将近岁末,心绪恍惚之间人生已步入暮年。
我这小小厅堂景致尚可,只遗憾诸位友人没能早些前来相聚。
秋夜的寒霜里寒虫断续悲鸣,稀疏的星光散落在衰败的草丛间。
残破的墙壁勉强支撑着立在高处,枝干倾斜的寒树显得格外瘦小。
诗书典籍我已经荒废许久,往日在文苑交游的踪迹早已扫空。
诸位好友什么时候才能赴约前来,路途遥远往来的音信格外稀少。
看见庭院前冬日里开了花,我拄着拐杖起身绕着花来回走了千百圈。
等春风吹起你们调转马头动身,我已经备好清酒等诸位前来畅饮。
我早早就预留好了待客的酒钱,还准备妥当了鲜果点心等吃食。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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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东都指北宋都城汴京,即今河南开封。
  • 沈绵原指久病缠身,此处指长期困顿失意、岁月虚掷。
  • 忧虞忧愁、忧虑。
  • 耆老原指年长之人,此处代指故交旧友。
  • 省试宋代科举的核心考试之一,由尚书省礼部主持,在京城举行,合格者方可参加殿试。
  • 梨枣原指两种常见鲜果,此处代指待客的鲜果点心。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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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吕本中五古的代表性作品,整体风格平易沉挚,全无雕琢痕迹。开篇层层铺叙自己离开汴京八年来的蹉跎境遇,身世寥落、旧交散尽的感慨层层递进,沉郁的情绪自然流露,没有丝毫刻意煽情。

中间六句纯用白描手法摹写冬夜居所的荒寒之景,寒虫、疏星、衰草、坏壁、寒木等清冷意象,完全衬出诗人当下孤寂寥落的处境,景与情浑然交融,把寒夜的凄冷感写得触手可及。

诗歌后半部分笔锋陡然一转,从自身的失意怅惘转向对友人的殷切期盼,没有半点客套虚文,直白写出自己提前备酒、预留酒钱、备好待客吃食的细节,质朴的家常话语里满是老友之间毫无隔阂的深挚情谊,把原本凄寒的冬夜氛围,衬得格外温暖动人。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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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创作于北宋徽宗年间,吕本中自崇宁初年离开汴京之后,辗转流落各地长达八年,仕途失意、生活困顿,长期与旧友离散。

当时临近礼部省试,他得知好友谢逸(字无逸)、秦湛(字处度)等一众旧友都约定省试放榜之后专程前来拜访他,在一个岁末冬夜感怀身世、思念友人,便写下这首诗遥寄众人,抒发期盼相聚的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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