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乱后自嬉杂诗 其一四

吕本中 · 宋代 · 绝句

蜗舍嗟芜没,孤城乱定初。
篱根留敝屦,屋角得残书。
云路惭高鸟,渊潜羡巨鱼。
客来阙佳致,亲为摘山蔬。

译文

收起
我叹息狭小的蜗居早已荒芜湮没,这座孤悬的城池刚从兵乱中稍稍安定。
竹篱脚下还留着战乱遗下的破鞋,屋角处我翻到了劫后幸存的残卷书籍。
我仰望高空自愧不能像飞鸟那样远遁避祸,又羡慕潜藏深渊的大鱼能全身远害。
有客人来访时没有什么像样的待客之物,我便亲自到山野里采摘新鲜山蔬招待。

注释

收起
  • 蜗舍像蜗牛壳一样狭小简陋的房屋,此处代指诗人自己的居所。
  • 芜没荒芜湮没,指居所因战乱长期无人打理而荒废破败。
  • 敝屦破旧的鞋子,屦是古代对麻葛材质鞋子的通用称呼。
  • 云路云霄间的通路,代指高空。
  • 渊潜潜藏在深水深渊之中。
  • 阙佳致缺少美好的待客之物,“阙”通“缺”,意为欠缺。

赏析

展开
这首诗以白描手法铺陈乱后实景,情感沉挚真切,毫无刻意雕琢之迹,典型体现了吕本中诗风沉郁自然的特点。

首联总起,点出乱定之后孤城荒舍的整体氛围,一个“嗟”字直接带出诗人满目苍凉的叹惋心绪。颔联选取篱下敝屦、屋角残书两个极具代表性的细碎意象,以小见大,将兵乱洗劫之后万物残破的景象具象化,画面感极强,无声道尽了战火对日常秩序的彻底摧毁。颈联化用“鸿飞冥冥,弋人何篡”的古典,写出诗人身处乱世、进退失据的无奈,既不能高飞远走避祸,也不能潜渊藏身远害,劫后余生的惶惑尽显笔端。尾联收束到日常待客的细碎场景,看似平淡家常,实则暗合了战乱之后物资极度匮乏的现实,于质朴的叙述中,藏着无尽的时代创痛。

创作背景

展开
这组诗作于宋高宗建炎年间,正值靖康之变北宋覆亡之后,金兵大举南下侵掠,吕本中辗转避乱于江浙一带,亲历了兵燹带来的满目疮痍。

整组共二十九首《兵乱后自嬉杂诗》多记录乱后所见的残破景象,抒发诗人劫后余生的复杂心绪,是南北宋之交战乱时代极为真实的私人化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