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乱后自嬉杂诗·其一六

吕本中 · 宋代 · 绝句

一廛江上宅,毁撤自群凶。
卜筑劳心计,携鉏失指踪。
鸠啼余昼景,花敛带愁容。
何日休兵革,重来依老农。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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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江边的一处居所,被乱兵尽数拆毁。
想要重新选址营建新居费尽心力,连随身的农具都在乱中遗失无处寻觅。
斑鸠在残剩的白日光景里啼鸣,连盛放的花朵也敛去颜色似带着愁容。
什么时候才能平息战乱,让我归来重新依托老农安度太平岁月。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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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一廛古代指一户人家所分配的房地,此处代指诗人自己的日常居所。
  • 毁撤彻底拆毁、撤除,此处指乱兵焚毁破坏民居的行为。
  • 卜筑古人营建新居前先占卜选址,后泛指筹划建造房屋。
  • 携鉏鉏通“锄”,指随身携带的农耕农具。
  • 兵革兵器与铠甲的合称,后用来代指战争、战乱。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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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个人身世遭际切入,将兵乱的巨大破坏具象化,前两联直陈居所被毁、生计无着的惨状,平实的叙述里满含乱离时代的沉痛,没有刻意渲染悲苦情绪,却字字都有千钧重量。

颈联以拟人化手法写鸠啼花愁,将诗人的家国身世之悲投射到周遭景物之上,物我同悲,把无形的愁绪转化为可感的画面,沉挚动人。尾联直接抒怀,点明对和平农耕生活的向往,跳出个人得失的局限,呼应了乱世中无数普通百姓的共同心声,是吕本中南渡后现实主义诗作的代表性篇章。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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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创作于北宋末年靖康之变后,吕本中为躲避金军兵祸辗转南下,亲眼目睹了中原残破、百姓流离的惨状,自己在江边的居所也遭乱兵劫掠拆毁。

这组《兵乱后自嬉杂诗》共二十九首,均作于南渡流寓途中,诗人以亲历者的视角记录兵乱后的民生凋敝,没有刻意的雕琢,全是发自肺腑的切身之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