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步至江上

浦口生春绿未酣,南山初见碧巉岩。
风声入树翻归鸟,月影浮江倒客帆。
破甑不堪充酒券,短蓑真欲换朝衫。
往来泥雨城南路,可见轻鸥定不凡。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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浦口的春日新草泛出浅绿,还未到浓盛繁茂的时候,抬头远望南山,初见苍翠高峻的山岩。
风声穿入林间枝梢,惊起正要归巢的飞鸟,月影浮荡在江面之上,倒映出往来客船的帆影。
我家徒四壁,连破瓦罐都没法拿去抵作酒资,真想把身上的官服换成短蓑衣,去过逍遥的渔隐生活。
我整日在春雨泥泞的城南道路上来往奔波,此刻望见江上轻盈的白鸥,才知晓它的品格必定远超凡俗。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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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绿未酣草木的绿意还没有达到浓盛的状态,指初春时节。
  • 巉岩高峻陡峭的山岩。
  • 破甑破旧的蒸饭瓦器,这里代指诗人贫寒的家资。
  • 酒券赊酒的凭证,这里指可以抵充酒钱的抵押物。
  • 朝衫官员上朝所穿的公服,这里代指官场身份。
  • 轻鸥江上飞翔的白鸥,古典诗词中常用来象征自在隐逸的生活。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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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吕本中晚年诗作的代表性作品,前四句纯用白描铺陈晚步江上的所见景致,由近及远层次分明:从浦口初萌的春草写到南山的翠色山岩,再到风动归鸟、月照江帆,动静相映,把清冷灵动的初春江村晚景刻画得鲜活可感。

后四句自然由景入情,毫无生硬转折的痕迹,诗人以破甑自况贫寒处境,直白吐露想要弃官归隐的心志,最后以江上轻鸥收束全篇,将自己厌倦官场奔波、向往自由隐逸的情志抒发得含蓄深沉,全诗脱尽江西诗派末流的生硬用典弊病,情韵悠长自然,是南宋初七言律诗中的上乘之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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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创作于南宋高宗绍兴年间,是吕本中被秦桧构陷罢官之后,闲居江南水乡时的作品。

当时宋金和战争议激烈,吕本中因坚持主战立场、反对议和,被直接罢免了中书舍人的官职,脱离官场后他常于傍晚漫步江边排遣心绪,在一个春夜的江边长行后写下这首感怀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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