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璧上人

出门厌交情,袖手看世故。
纷纷驹过隙,忽忽豹隐雾。
生平喜退缩,未到心已悟。
尚余好事人,相就讨新句。
虽非琢肝肾,终自费调护。
君看雪霜根,岂受桃李妒。
胥疏老支离,肮脏旧宾傅。
何由两芒缠,远泛一大瓠。
从君乞妙语,一洗诗酒污。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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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出门便厌烦世俗虚情的交游,敛手闲坐冷眼旁观世间种种变故。
时光匆匆飞逝如同白驹穿过缝隙,恍惚之间便如玄豹隐入云雾深藏远害。
我这一生向来遇事就知退避,世事还未临头心中早已了然彻悟。
如今还剩下你这位志趣相投的友人,时常前来找我互相唱和讨取新诗句。
我们作诗虽不至于呕心沥血雕琢脏腑字句,终究也耗费了不少心神打磨调理。
你看那经霜历雪的松柏老根,哪里会受寻常桃李的猜忌嫉妒。
我如今已是疏懒困顿衰老多病,性情刚直不阿早被旧日的官场同僚疏远。
什么时候我能绑好脚上的草鞋,追随你乘着大葫芦泛舟远去浪游江湖。
我要向你求取涤荡尘俗的精妙禅语,彻底洗去诗酒生涯沾染的世俗尘污。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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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璧上人上人是对僧人的尊称,此处指法号为璧的僧人,是作者的方外诗友。
  • 驹过隙语出《庄子·知北游》,形容时间流逝极快,如同白马飞速掠过墙缝。
  • 豹隐雾语出《列女传·陶答子妻》,指玄豹在雾雨天隐藏踪迹躲避灾祸,比喻隐居远害、不逐名利。
  • 琢肝肾语出韩愈《赠崔立之评事》,形容作诗呕心沥血、苦心雕琢字句。
  • 大瓠语出《庄子·逍遥游》,指容量极大的葫芦,此处代指可以浮游于江湖的舟具。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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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吕本中晚期理学诗风的代表作品,没有堆砌生僻典故,全是从肺腑中流出的真性情。

全诗前半部分先抒发自己看透世俗机心的人生感悟,将世情的虚伪、时光的匆促尽数道来,毫无矫饰之感。后半部分则以松柏自喻,表明自己不肯媚俗的心志,最后表达了想要摆脱世俗羁绊、追随方外友人涤荡尘俗的心愿。

诗作造语平淡却意蕴深厚,典型体现了江西诗派后期诗人追求的“平淡而山高水深”的审美境界,没有刻意的技巧炫示,却处处可见历经世事后的通透与从容。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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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吕本中晚年罢官闲居时期的作品,璧上人是南宋初年的诗僧,也是吕本中素来交好的方外友人。

吕本中一生历经北宋末年的党争倾轧,又在南宋初年因坚持主战、触怒秦桧被构陷罢官,退居乡野之后早已看透世俗名利场的虚伪,因此多与方外隐士往来酬唱,这首寄给友人的诗作,正是他此时心境的真实写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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