赠汪莘叔野

汪子宦不达,四海漫声名。
有弟极磊落,气宇和而清。
三冬文史足,十年书剑成。
出言见瓌颖,府库森五兵。
于身则已拙,泛如池中萍。
轻肥置度外,辛苦抱遗经。
乃知佳子弟,必由贤父兄。
念子初来时,我方疾病撄。
相从四寒暑,所历不可听。
昏昏醉梦里,得君时一醒。
拥炉共残火,软语当杯铛。
君亦不我厌,为我双眼青。
勿云躯干小,气吞横海鲸。
悬榻念文举,开迳忆渊明。
二子风流远,感君兄弟情。
穷通有时节,此士尔勿轻。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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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莘你仕途一直不甚显达,四海之内却遍布你的清名。
你的弟弟更是胸怀坦荡磊落,气度平和又清朗出尘。
多年苦读文史知识储备充足,十年磨剑文武双修学业有成。
开口便可见出瑰异的才思,胸中韬略如武库般罗列齐备。
你自己处世看似朴拙无华,行迹漂泊就像池中的浮萍。
把车马肥马的奢华享受全抛在脑后,辛苦钻研流传下来的儒家经典。
由此才知道优秀的后辈子弟,必然是受贤良父兄的熏陶培育。
回想你当初刚来拜访我的时候,我正被缠身的疾病所困扰。
我们交游相伴度过了四个寒暑,其间经历的世事纷乱不忍细听。
我整日昏沉如同醉在梦里,见到你时常能让我心神一振。
我们围着火炉共守将尽的灯火,温声细语相对着举杯畅饮。
你也丝毫没有嫌弃我衰病的状态,特意对我展露青眼格外看重。
不要说你身形看似并不魁梧,胸中豪气足以吞掉横海巨鲸。
我感念你像汉末徐孺子待陈蕃那样设下悬榻,又像陶渊明归隐后开辟荒径待客。
孔融、陶渊明的风流余韵已经远去,我深深感念你们兄弟二人的真挚情谊。
人生的困厄与显达自有天时时运,你们这样的贤士千万不要看轻自己。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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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宦不达仕途不显达,官位不高。
  • 磊落形容胸怀坦荡,举止洒脱不拘。
  • 三冬文史足典出《汉书》,指多年苦读,文史知识积累十分充足。
  • 瓌颖瑰异聪颖,此处指才思出众。瓌是“瑰”的异体字。
  • 五兵原指五种兵器,此处比喻胸中韬略齐备。
  • 遗经流传下来的儒家经典著作。
  • 疾病撄被疾病缠绕。撄,触碰、缠绕。
  • 杯铛酒杯与温酒的器皿,代指饮酒。
  • 双眼青即青眼相待,典出阮籍,指对人十分看重、赏识。
  • 悬榻典出东汉陈蕃为徐稚特设一榻,平日悬挂起来不接待旁人,指对贤士的特殊礼遇。
  • 穷通人生的困厄与显达两种境遇。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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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质朴沉挚的白描手法铺陈叙事,没有堆砌生僻典故,完全从二人真实交游经历落笔,先赞汪氏兄弟的才学品行,再叙四年相伴的深厚情谊,最后以先贤典故作结,寄寓对友人的殷切勉励,情感层层递进,读来十分真切动人。

全诗体现了吕本中诗歌“流丽平缓而涵蕴深厚”的典型风格,没有刻意的雕琢修饰,将乱世之中士人相惜的知己之情写得入木三分,末尾“穷通有时节,此士尔勿轻”的劝勉之语,既饱含诗人自身半生颠沛的人生体悟,也彰显出宋南渡时期文人不以外在穷达论高下、重品格守志节的精神追求。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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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北宋之交的著名诗人吕本中晚年的赠答作品,收录于《东莱先生诗集》卷十五。

汪莘字叔野,是南宋初年徽州地区的知名文人,与其弟俱以才学品行著称,吕本中晚年避乱江南期间与汪氏兄弟交游数年,情谊深厚,这首诗就是二人交往四年之后,诗人为赞许友人品格、勉励其坚守志节而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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