劝张李二君酒

张侯好诗如好色,不敢为主而为客。
李侯好酒如好诗,心虽甚壮无人知。
两侯风味俱不恶,如芙蓉与木芍药。
午窗留客看笔快,晓枕无人犹睡着。
广袖渐变天宝妆,大字不作元和脚。
世人讥笑乃其分,政是仍叔之子弱。
病夫坐隐无所求,荒檐断雨鸣春鸠。
炉烟未尽消百忧,恨不缓带从公游。
何时清江横小舟,与公一醉荻花秋,却来密庵参牧牛。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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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君喜爱诗就像喜爱美色,始终谦逊不敢自居主人反倒常做宾客。
李君喜爱酒就像喜爱诗,胸中意气虽然豪壮却很少有人知晓。
两位先生的风度品性都十分出众,就像清池芙蓉与庭中牡丹各有风姿。
正午窗下留客看你运笔如飞,拂晓枕边旁人都还在酣睡未醒。
宽衣广袖渐渐化作天宝年间的雍容妆态,写大字绝不趋附元和年间流行的浮艳习气。
世俗之人的讥笑本就是他们分内的事,正如仍叔之子气质本就冲淡不慕虚名。
我这多病之人隐居闲坐别无所求,荒寂屋檐下残雨里春鸠声声啼鸣。
炉中香烟还未燃尽便能消解万般忧愁,只恨不能松缓衣带自在地随诸位同游。
什么时候能在清江之上横放一叶小舟,和诸位在芦花秋光里畅饮大醉,之后再到密庵去参悟牧牛禅理。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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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张侯对姓张友人的尊称,侯是古代对同辈士大夫的美称。
  • 木芍药牡丹的别名,唐代《胡本草》中记载牡丹名为木芍药。
  • 天宝妆唐玄宗天宝年间流行的宽袖雍容的仕女妆饰,此处代指盛唐时期舒展大气的审美风格。
  • 元和脚指唐宪宗元和年间流行的元和体浮艳诗风,“脚”此处指流俗的习气。
  • 坐隐围棋的别称,此处指隐居闲坐、不问世俗事务的状态。
  • 参牧牛用禅宗“牧牛图”公案,指参悟禅理、收束心性的修行活动。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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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七言古体诗笔调诙谐跳脱,以奇喻写人不落俗套。开篇以“好诗如好色”“好酒如好诗”的破格比喻,勾勒出两位友人不羁脱俗的性情,又以芙蓉、牡丹两种名花对应二人清贵洒落的风度,鲜活生动毫无板滞之感。

诗中多处化用前朝典故,以天宝年间的雍容审美、不趋附元和流俗的创作态度,点明二人不媚时俗的清高品格,直言世俗的讥笑本就与他们的品性无涉,尽显旷达超脱的襟怀。末尾数句落笔在诗人自身的隐居心境,邀约友人乘舟同游,醉卧秋江,共参禅理,将世俗交游的快意自然引向超然物外的禅悦境界,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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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七言古体诗是南宋初年吕本中晚年闲居时期的作品。

吕本中因触怒秦桧被罢去官职之后,退居浙东乡野,平日多与当地文人雅士交游往来,这首诗就是他为劝两位姓张、姓李的友人饮酒而作,既叙写彼此相知的深厚交谊,也暗含自己罢官后不问世俗、寄意禅悦的心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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