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晚作

南山雪云千丈高,北山晚田无寸毫。
富儿巨家饱欲死,笑我陋巷长蓬蒿。
道人坐稳忘作劳,百念解纵如垂櫜。
但当折简唤我曹,并坐择虱烦抑搔。
笔力可借秋江涛,莫学人间膏火熬。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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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南山头积雪裹着云气高达千丈,山北的晚田颗粒无收半分收成也没有。
那些豪门富家的人饱得快要撑死,反倒嘲笑我住在陋巷里,门前长满了野草。
修道的道人安稳坐禅全然忘记了劳作的辛苦,所有俗念全都收束一空,就像空着的垂囊毫无挂碍。
你只管写封短笺邀约我们这些好友,大家并排坐在一起,哪怕互相抓痒挑虱子也自在随性。
我们提笔作诗的笔力可以借来秋江的汹涌浪涛,千万不要学世俗之人那样,像灯油熬在火里一样为名利苦心钻营。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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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无寸毫指田地里颗粒无收,没有半分收成。
  • 陋巷简陋狭小的街巷,代指贫寒士人居住的居所。
  • 长蓬蒿长满了蓬草和蒿草,形容居所偏僻荒芜,少有人来。
  • 垂櫜櫜是古代用来盛弓箭或衣物的口袋,垂櫜指口袋垂下来空无一物,这里比喻所有俗念都收束起来,毫无挂碍。
  • 折简裁纸写信,指发出简短的邀约。
  • 我曹我辈,我们这些人。
  • 抑搔按摩抓挠,这里指朋友之间不拘形迹的亲密相处。
  • 膏火熬像灯油被火煎熬一样,指世人在世俗名利中苦心钻营,身心俱疲。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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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开篇以南北两山的雪景起笔,勾勒出岁晚天寒、田亩无收的荒寒背景,紧接着用「富儿巨家」和陋巷寒士的强烈对比,嘲讽了豪门权贵饱食终日却嘲笑贫士清苦的庸俗世态。

后半部分笔锋一转,跳出世俗贫富对立的窠臼,写修道之人放下一切俗念、不为劳作所苦的超脱状态,邀约同好相聚,不拘形迹谈诗论道,最后以「笔力可借秋江涛」的豪语作结,劝勉友人不要像世俗之人那样在名利场中消耗心神,尽显诗人清旷洒脱的襟怀。全诗语言质朴刚健,对比鲜明,兼具宋诗的理趣与直抒胸臆的抒情特质,是吕本中晚期诗作中颇具代表性的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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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北宋之交的诗人吕本中晚年闲居时期的作品,收录于其文集《东莱诗集》中。

时值岁末寒冬,大雪封山,吕本中罢官之后寓居乡野,远离官场的纷争,和方外友人往来唱和,眼见贫富悬殊的世相,有感而发写下这首抒怀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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