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伯埭路中

行傍蒲柳后鸥鸟,乃似白沙之旧居。
忽见云天有新语,不知风雨对残书。
往来河树几倾盖,上下江船如贯鱼。
更与河山结香火,夜窗重枉故人车。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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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行走依傍着蒲柳,身后鸥鸟相随,这景致竟和我从前白沙水边的旧居十分相似。
抬眼忽见云天空阔,生出全新的诗意,全然不觉风雨潇潇,正对着案头的残书闲坐。
往来河畔树下的行人,已有数次倾盖如故的相逢,江上上下穿行的船只,像串起的游鱼般接连不绝。
我更愿与这片山河结下香火之缘,盼着深夜窗下,故人的车马再度枉驾来访。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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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邵伯埭地名,在今江苏扬州江都区,是古代江淮漕运的重要水利枢纽,因东晋谢安在此筑埭而得名。
  • 白沙即白沙镇,是吕本中早年曾经寓居的旧地。
  • 倾盖出自《史记》,指途中偶遇两车车盖相挨,形容朋友相逢一见如故的交谊。
  • 贯鱼出自《周易》,指游鱼先后相贯而行,这里形容江船首尾相连、依次行进的样子。
  • 结香火指结下世俗的香火因缘,这里表达对这片山水的眷恋不舍,愿长久栖居于此的心愿。
  • 枉屈尊、枉驾,是对客人来访的敬辞。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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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吕本中晚期诗作脱去江西诗派生硬习气、归于平淡清逸的代表作品。开篇从旅途即目所见的水乡风光起笔,蒲柳傍身、鸥鸟随身后的悠然景致,瞬间打通了诗人的记忆,将眼前异乡风物与早年旧居的印象重叠,自然带出怀旧的温厚情绪。

中间两联一动一静形成巧妙对照:云天阔远催生诗兴是动,风雨之中闲对残书是静,河畔行人相逢、江上舟船往来是外界的热闹尘嚣,反衬出诗人独坐观心的从容心境,毫无乱世流徙的局促愁苦。

收尾两句跳出寻常行旅诗的羁旅愁思,转而发出愿与山河结缘、盼故人来访的期许,将漂泊途中的偶遇暖意升华为对安稳日常、故交情谊的珍视,语淡而情长,余味悠然。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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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创作于南宋建炎年间,当时宋金交战,吕本中为避战乱辗转流徙于江淮一带,途经扬州境内的邵伯埭时,见水乡风物与自己早年居住过的白沙旧地景致相仿,感怀而作。

邵伯埭是东晋谢安镇守扬州时主持修筑的水利工程,自古便是南北往来的水陆要道,往来行旅多有题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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