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晁季一李天纪过沈宗师北庄因成长韵

三年城南居,不识城北土。
但闻玉雪郎,去作猿鹤主。
今晨篮舆来,握手相劳苦。
胜游有佳士,洗耳听妙语。
晴窗背云壑,落日在环堵。
晚风生白杨,想像原野古。
断崖悬老木,小港聚寒雨。
却观城市人,努力自熬煮。
畏涂出衽席,祸福有未睹。
杜陵怀壮游,无忌笑豪举。
二者觅真是,政恐君未许。
千秋柴桑翁,妙句聊一吐。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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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城南住了整整三年,从来不曾踏足城北的土地。
只听闻你这位品性高洁的君子,隐居城北做起了伴猿鹤而居的主人。
今天清晨我乘竹轿前来造访,见面之后执手互相慰劳寒暄。
同游的都是品行出众的佳士,我侧耳静听诸位谈吐中的精妙义理。
晴日里的窗扉背对着云气缭绕的山壑,夕阳的余晖洒在简陋的土墙屋舍上。
傍晚的风从白杨林间吹过,恍惚间仿佛置身于亘古苍茫的郊原旷野。
断裂的山崖上悬着苍劲的老树,曲折的小港里积着凄冷的残雨。
回头看那些奔走在城市里的世人,都在庸庸碌碌自我煎熬奔波。
艰险的路途往往就从卧席之侧生出,人世的祸福从来都难以预先窥测。
杜甫曾满怀壮志四方漫游,信陵君的豪举也曾遭人讥嘲。
若要在这二者之间寻求真正的大道,恐怕诸位未必会认同这样的选择。
唯有千年前隐居柴桑的陶渊明,才将人生真意借着精妙诗句随口吐出。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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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玉雪郎对品行高洁、心性纯净的士人的美称,此处指沈宗师。
  • 篮舆古代供人乘坐的竹制轿子,是古时山野出行常用的代步工具。
  • 环堵指四周都是土墙的简陋居室,常用来形容隐士的居所。
  • 畏涂亦作畏途,指艰险可怕的道路,此处代指人世的凶险境遇。
  • 衽席指睡觉用的卧席,代指安逸日常的生活环境。
  • 杜陵指唐代诗人杜甫,杜甫曾居长安城南的杜陵附近,自号杜陵野老。
  • 无忌指战国时期魏国的信陵君魏无忌,以礼贤下士、豪侠任举闻名。
  • 柴桑翁指东晋诗人陶渊明,陶渊明本为柴桑人,是著名的隐逸诗人。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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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纪游诗结构清晰,前八句铺叙造访北庄的行迹与郊野景致,从初到的寒暄到游赏所见的崖木、寒雨、晚风吹白杨的清寂画面,层层渲染出远离尘嚣的幽旷氛围,与后文城中人熬煮奔忙的状态形成鲜明反差。

诗作后半段转入议论抒怀,以杜陵壮游、信陵豪举两个典故做铺垫,最终将人生价值的落点归于陶渊明式的隐逸超脱,暗合沈宗师隐居北庄的行事选择,寄寓了诗人对摆脱世俗机心、回归本真人生境界的向往。全诗语言平易质朴,没有刻意雕琢的辞藻,情景理三者自然交融,是吕本中早期五言古体的代表性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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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北宋末年吕本中寓居汴京期间,彼时诗人与晁季一、李天纪等一众友人交游密切,某日三人结伴同往友人沈宗师位于城北的北庄游赏,流连郊野景致之余,感念世俗奔忙之苦,遂写下这首长韵纪游抒怀。

吕本中此期的创作尚未沾染南渡后的家国悲慨,多以日常交游行迹为载体,融注自己对人生出处、世俗机心的思考,风格冲淡自然,已显露出脱离江西诗派生硬典实的趋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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