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视

学视覩悬虱,病耳闻鬬蚁。
纷然酬六凿,万劫费揩洗。
君看杯中蛇,妄想从何起。
忽然一妙语,初无强料理。
回观积年疾,乃是一念使。
谁能明此心,香山老居士。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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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练眼力能看清极小的悬挂虱子,病弱的耳朵能辨明蚂蚁争斗的声响。
整日纷繁应付六种感官的欲求,历经万劫的漫长时光都耗费精力擦洗尘垢。
你看那杯弓蛇影的典故,虚妄的念想究竟是从何处萌生的呢。
忽然间悟得一句精妙的义理,原本就用不着刻意去安排打理。
回头看待积累多年的顽疾,原来全是自己的一个妄念所驱使。
谁能够明了这样通透的本心,便是那号香山居士的白居易啊。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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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学视典出《列子·汤问》,纪昌向飞卫学射箭,常年苦练眼力,最终能把极小的悬虱看得像车轮一样大。
  • 六凿典出《庄子·外物》,指人的眼、耳、鼻、口等六种感官,代指人对外界的种种感知欲求。
  • 万劫佛教用语,指极漫长的时间,劫是佛教体系中计算时间的超大单位。
  • 杯中蛇即杯弓蛇影的典故,指人因疑神疑鬼产生虚妄幻觉,无端自寻烦恼。
  • 香山老居士指唐代诗人白居易,晚年隐居洛阳香山,自号香山居士,深谙禅理,心性通透豁达。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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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通篇用典,以老庄哲学和禅理为内核,全无晦涩说教之感,将抽象的修心道理讲得生动晓畅。

诗人从纪昌学视、病耳闻蚁的典故切入,点出常人被感官欲求裹挟,终生都在为清除妄念尘垢耗费精力的普遍状态,再以杯弓蛇影的经典典故设问,点破所有虚妄念想本质上都源自内心的执念,一旦顿悟便无需刻意强求,所有积年的心病自然消解。

全诗最后以白居易作结,将明心见性的境界落到普通人可企及的修养层面,体现了吕本中作为理学家打通儒释道、追求平易通透的诗学风格。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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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两宋之交的诗人、理学家吕本中晚年所作的理趣诗,收录于《东莱诗集》中。

吕本中一生浸染儒、释、道三家思想,尤其深研禅理,晚年闲居讲学期间,常以诗谈禅论道,这首诗便是他融合多个经典典故,阐发破除妄念、明心见性主旨的代表性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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