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云

断云西南来,好风东北去。
翩然两无心,空中忽相遇。
化为一尺雪,照我亭前路。
昔者甚可怜,今来渺无处。
故人多倦色,留我不少住。
羁愁动中肠,疾病增百虑。
虚庭着明月,皎皎如积素。
不见乘鸾子,空怀旧烟雾。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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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云从西南方缓缓飘来,清和的风往东北方向徐徐吹去。
二者本是自在无拘的无心之物,却在长空之中忽然相逢相遇。
它们相遇之后化作了一尺深的落雪,照亮了我居所前的亭下小路。
从前的景致是那样惹人怜爱,如今回望却早已渺茫无处可寻。
同行的故人脸上都带着倦怠神色,想要留我却没法多停留片刻。
漂泊羁旅的愁绪牵动我的肝肠,身上的病痛又平添了万般忧思。
空寂的庭院中落满了明月的清辉,洁白明亮就像堆积了一层素雪。
再也见不到传说中乘鸾飞升的仙人,只能空自怅怀往昔如烟的旧事。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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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翩然轻快自在、无拘无束的样子。
  • 羁愁漂泊在外的旅人心中所怀的思乡与漂泊之愁。
  • 虚庭空寂无人的空旷庭院。
  • 积素堆积起来的白色雪层,此处用来比喻月光的洁白素净。
  • 乘鸾子传说中乘坐鸾鸟飞升的仙人,此处指代往昔相知的旧友。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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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断云”起兴,开篇便以云与风两个自在无心的意象,暗喻人世间聚散无常的规律,看似写景实则处处暗合人事,比兴手法运用得自然无痕。

全诗意象流转连贯,从云风相遇化雪,到雪消无处,再转到故人匆匆别离,最后落到明月满庭的当下,层层递进地烘托出诗人心中的怅惘愁思,没有刻意雕琢的痕迹,深得吕本中所提倡的“活法”诗论的旨趣,质朴平淡之中饱含深沉的情感力量。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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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北宋之交的诗人吕本中晚年旅居江南时所作,收录于其文集《东莱诗集》中。

当时宋室南渡未久,吕本中辗转漂泊于江浙一带,长期的羁旅生涯让他对聚散无常的人生际遇有着极为深切的体会,于是借眼前云风雪月的景致,抒发出乱世之中的身世之感与故人之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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