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去白沙再望路中江南诸山慨然有怀

青山如美人,浓淡各有态。
挽之不肯来,乃似孤竹隘。
念无千里风,限此一衣带。
夏木与藩屏,不畏炎日晒。
三年白沙游,借尔寛眼界。
脱身尘垢中,一笑终不坏。
别君更举酒,未了清净债。
虽无丝竹娱,会有诗律快。
何如少陵翁,亦为杜鹃拜。
吾诗有余欢,此语君勿怪。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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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翠的山峦如同绝代美人,或浓或淡各有动人的姿态。
我想要挽留住它却不肯前来,就像孤竹隘那般孤高疏隔。
可惜没有能吹送千里的长风,前路被窄如衣带的江水阻隔。
夏日的树木如同天然屏障,完全不惧怕炎炎烈日的暴晒。
我在白沙旅居了整整三年,全靠这些群山开阔我的眼界。
如今总算从世俗尘垢中脱身,开怀一笑始终不改本心。
辞别诸位友人再举杯痛饮,了却我这份寄情清净的俗缘。
虽然没有丝竹管弦助兴娱乐,吟诗作赋的快意已然足够。
哪里比得上当年的杜甫,也曾郑重为杜鹃下拜寄托幽思。
我的诗里自有充裕的欢愉,这番话语你千万不要见怪。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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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白沙古地名,位于今江西境内长江沿岸,是宋代重要的驿路往来节点。
  • 孤竹隘原指商周时期孤竹国境内的险隘,此处用来形容山峦孤高、阻隔相望的姿态。
  • 一衣带即一衣带水,形容江河狭窄得如同一条衣带,此处指阻隔前路的长江水。
  • 少陵翁指唐代诗人杜甫,杜甫自号少陵野老,曾作《杜鹃行》等作品拜咏杜鹃,寄托深沉的故国之思。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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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山水起笔,开篇用奇喻将青山比作美人,跳出了传统山水诗描摹形胜的俗套,鲜活灵动,极富创意。

全诗由景及情层层递进,从回望群山的观感,自然过渡到对三年白沙生活的追忆,再抒发自己超脱尘俗、以诗为乐的人生志趣,最后化用杜甫咏杜鹃的典故,暗寓两宋之交士大夫普遍的家国之思,情感流转毫无滞涩之感。

吕本中的诗向来以流动自然见长,这首作品语言质朴却奇趣横生,用典不着痕迹,将山水之乐、身世之感与家国之思熔于一炉,是其后期山水抒情诗的代表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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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南宋绍兴年间,是吕本中结束三年白沙旅居生活、启程离开之时,回望来路的江南群山,触景生情写下的抒怀作品。

吕本中是两宋之际著名的诗人与理学家,一生辗转多地避乱、为官,白沙的三年闲居生活让他得以饱览江南山水,也沉淀了他在乱世中动荡的诗思与心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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