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五日泊舟北神与关圣功唐充之李元辅作别意殊惘然端午日行次洪泽把酒北望已如异世事矣因念屈大夫之死正是此日慨然有感于心辄成长韵奉寄李民师翁士时来可求和也

麦上蝴蝶飞,水边㶉鶒卧。
却望山阳城,已若一梦过。
今晨又端午,把酒意亦惰。
风回浪蹙船,闸浅沙着柂。
故人阻情话,客子且清坐。
更念屈大夫,是日遇奇祸。
空余后世名,弟子只增些。
宝璐与明月,皎皎不受涴。
固知汨罗沈,可到首阳饿。
还书二三老,此语君可和。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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麦田之上蝴蝶翩翩飞舞,水边的㶉鶒静卧休憩。
回头遥望曾经到过的山阳城,过往的一切就像一场大梦匆匆而过。
今日清晨又是一年端午,手持酒杯意绪阑珊提不起兴致。
风势回旋浪涛拍击着船身,水闸处水浅泥沙缠住了船舵。
与旧友阻隔不能畅叙心里话,漂泊的旅人只能独自闲坐。
进而追念屈原大夫,正是在这一日遭遇了沉江的惨祸。
他身后只留下流传千古的美名,后世学子对他的追思只会越来越多。
他的品格如同美玉与明月,皎洁光明半点也不受尘垢污染。
素来知道他沉身汨罗江的节义,完全可以和伯夷叔齐饿死于首阳山的高风并列。
写下这封书信寄给几位老友,我这番感慨你们大可赋诗唱和。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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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㶉鶒一种形似鸳鸯的水鸟,多紫赤色,俗名紫鸳鸯。
  • 浪蹙浪涛迫近、拍打船体。
  • 柂通“舵”,船尾控制航向的部件。
  • 宝璐珍贵的美玉。
  • 涴污染、沾污。
  • 首阳饿指商朝末年伯夷、叔齐不食周粟,隐居首阳山最终饿死的典故,后世视为坚守气节的典型。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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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诗以淡笔起兴,开篇两句写麦野水滨的端午风物,看似闲静的景致,恰恰反衬出诗人内心纷乱的怅惘情绪。紧接着写别后行舟的种种困顿:望故土如隔一梦,持酒意绪阑珊,风浪拍船、浅沙碍舵,层层铺垫出乱离时代漂泊无依的处境,也暗合了与故人暌隔、无人共语的孤孑心境。

后半部分由个人遭际宕开一笔,将端午吊古的主题升华为对节义操守的推崇,诗人把屈原沉江的选择与伯夷叔齐饿死首阳的事迹等量齐观,以美玉明月为喻赞美其不受尘垢污染的高洁品格,跳出了普通端午怀古诗的陈套,把个人离别之愁、行旅之困、吊古之悲、家国沦丧之思完全融成一体,语言质朴沉挚,情感层层递进,是吕本中乱离时期代表诗作之一。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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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两宋之交的乱离时期,当时吕本中为躲避战祸沿水路向南漂泊。五月初五他先在北神堰泊舟,与三位友人饯别,心绪十分怅惘,前行到洪泽湖畔时,北望已经被金兵占领的中原故土,恍惚间觉得那已经是另一个世界的旧事。

诗人忽然想到屈原恰恰是在端午这一天自沉汨罗,家国沦丧的悲慨与吊古的情怀相触发,于是写下这首长韵,寄给远方的两位友人,邀请他们同题唱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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