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扬州书

书来每恨日月晚,书去还忧道里长。
但得老亲常健好,不辞新岁且穷忙。
文章已受尘埃涴,禅观多为疾病妨。
趁得残春北归否,近箕临颍是吾乡。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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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到扬州寄来的书信,总埋怨路途耗时太久,回信寄出时又担忧前路太过漫长。
只要家中年迈的亲人能够一直康健安好,我绝不推辞新岁里哪怕劳碌困穷的生计。
平生所学的文章抱负早已被世俗尘埃所沾染污损,想要静心修禅观照内心又常常被疾病所阻碍。
能不能趁着暮春时节动身北归啊,那靠近箕山、毗邻颍水的地方就是我的故乡。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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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道里道路里程,此处指路途。
  • 老亲家中的长辈亲人。
  • 涴污染、污损。
  • 禅观佛教指修习禅定、观照内心的修行活动。
  • 箕、颍箕山和颍水,相传是上古隐士许由隐居的地方,后世常用来代指归隐的故乡。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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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收到家书的即时感受开篇,没有刻意雕琢的辞藻,完全以真情实感动人。首联将盼信的急切、寄信的牵挂刻画得入木三分,精准道出乱世中亲友分隔之人共通的心境。

颔联将笔触从书信本身转向对亲人的祈愿,把世俗意义上的功名利禄全部抛开,只把亲人康健当作人生第一要义,质朴的表述里藏着极深的人情味。颈联转而叙写自身的蹉跎境遇,半生文章抱负被世俗消磨,想要安养心性又受疾病困扰,沉郁的怅惘自然流露。尾联以设问收束,把所有情绪最终落向对归乡的期盼,平淡的语句里满是历经乱离之后对安稳故土的深切眷恋。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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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创作于两宋交替的动荡时期,当时宋金战事频发,南北交通阻隔,亲友间的音信传递极为艰难。

吕本中彼时正辗转流寓于江淮一带,与故乡亲友分隔两地,收到来自扬州的家书后,积压已久的牵挂与怅惘一齐涌上心头,于是写下这首情真意切的诗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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