癸巳自南京过泗上

昔我往矣天欲霜,今我来思梅已黄。
淮山澡雪尘垢面,鱼稻扫除藜藿肠。
好风肯伴客帆远,故国不辞归梦长。
塔中老人莫相笑,我自寂然渠自忙。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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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初我离开这里的时候天气将降寒霜,如今我归来之时腊梅已经绽出嫩黄的花蕊。
淮地的青山仿佛替我洗净了沾满尘垢的面容,鲜鱼香稻替我清扫了常年吃粗食的肠胃。
和煦的清风甘愿陪伴客船驶向远方,故国故土从不推辞我绵长的归乡之梦。
塔中的老僧人请不要将我讪笑,我本自安闲寂然,世人却兀自奔忙。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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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泗上泗水之滨,即今安徽、江苏北部古泗水流经的一带区域。
  • 澡雪洗涤、清洁,语出《庄子·知北游》“澡雪而精神”。
  • 藜藿藜草和豆叶,泛指粗劣的山野食物。
  • 渠宋时南方方言中“他、他们”的意思,此处指俗世中为名利奔忙的众人。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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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典型体现了吕本中诗歌流动自然、禅意融贯的特色,开篇化用《诗经·小雅·采薇》“昔我往矣,杨柳依依;今我来思,雨雪霏霏”的经典成句,不着痕迹,将个人行旅的时序变迁之感写得沉挚真切。

中间两联笔力开阔,将沿途所见的淮山风物、食鱼稻的日常细节都赋予了抒情温度,客帆伴风、归梦萦怀,把流寓之人的乡国之思写得含蓄而深沉。尾联宕开一笔,以和塔中老僧打趣的口吻,点出寂然自守与俗世奔忙的对照,暗含诗人在乱离之中安守本心、不逐世流的人生态度,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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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南宋初年宋高宗绍兴年间,当时吕本中由北宋旧都南京(今河南商丘,并非今江苏南京)沿泗水南下,行旅途中触景生情写下此篇。

彼时宋金对峙,中原板荡,吕本中半生辗转流徙,饱尝颠沛流离之苦,此番途经泗上,见风物变迁,身世之感与家国之慨一并涌上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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