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仙行

长松拂云根合抱,雪虐霜凌不相到。
下有千岁老茯苓,化为琥珀光自照。
食之便可登广寒,不但无病长少年。
浮生溷浊那可言,和气乃为尘务煎。
坐看灵药置泥土,五味杂置成薰膻。
岂不闻齐天子,黄金丹成不肯仙。
且贪人间乐,不能从汝飞上天。
惜哉韦郎之妙语,一失毫厘千万年。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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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大的古松上拂云霄树根盘曲合抱,暴雪寒霜的侵凌根本到不了它生长的这片地界。
松根下生长着千年的老茯苓,年深日久化成琥珀,莹润的光泽自行映照。
服食它之后就可以飞升月宫,不只是祛除百病,还能长葆青春容颜。
浮世之间污浊不堪难以言说,人身上的平和真气全被俗事尘务熬煎消耗。
世人眼睁睁把这灵药弃置在泥土里,用五味杂陈的俗物把它熏得腥膻不堪。
难道你没听说过当年的齐国君主,炼成了黄金仙丹却不肯去修仙。
他只贪恋人间的世俗享乐,不肯跟着仙人一同飞升上天。
可惜韦处玄留下的精妙话语,修行路上差之毫厘,就会落后千百年。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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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雪虐霜凌大雪肆虐,寒霜侵凌,代指极端严酷的自然环境。
  • 茯苓寄生在松根下的菌类中药材,古代方士认为千年茯苓服食后可以得道长生。
  • 广寒即广寒宫,传说中月亮上的仙宫,代指仙界。
  • 溷浊污浊混乱,这里形容世俗世界的纷杂肮脏。
  • 齐天子指传说中战国时期的齐王,炼丹已成却贪恋人间权位不肯随仙飞升。
  • 韦郎指唐代道家学者韦处玄,他曾提出修行差之毫厘便谬以千里的观点。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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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跳出了传统游仙诗描摹仙界幻境的俗套,以写实的笔法托物言志,充满宋诗特有的理趣。

开篇以长松茯苓的意象铺垫出清净的仙道根基,随后笔锋一转,直指世人被尘俗牵绊、明明手握求仙的机缘却主动弃之不顾的荒诞现实,用齐王的典故做反讽,把慕仙的虚妄本质点透。全诗没有刻意渲染神仙世界的奇幻,反而落脚于世俗欲望对人的消耗,最后以“一失毫厘千万年”的警句收束,既暗含对世人执迷不悟的惋惜,也藏着作者对取舍之道的深层思考,语言质朴直白,情感恳切动人。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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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北宋之交的诗人吕本中所作,收录于《东莱诗集》卷三,属于宋人以游仙题材创作的讽喻类作品。

吕本中一生辗转仕隐,既受道家养生思想浸染,又深谙世俗人情的牵绊,这首诗正是他闲居时期有感于世人空谈慕仙却不肯割舍俗念的社会现象而创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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